第352章 大溪边的葡萄园（2/2）

有一个大婶带来了自己刚蒸好的发糕，用笼布盖着，还是温热的。

卓依婷一一回应，把从香港带来的礼物分给她们，一人一盒糕点、一小瓶香水，还有几条丝巾。

几个女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村里的事，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今年葡萄收成特别好。

卓依婷听着，偶尔插几句，手里剥着葡萄，把剥好的果肉放进旁边的碟子里，推给王臣。

王臣坐在另一把竹椅上，剥了一会儿葡萄之后，手被汁水浸得有点黏，卓依婷看见了，递过来一张叠好的纸巾，动作很轻。

坐在旁边的邻居大婶看见了，笑着调侃：“依婷，你对这个王老板，倒是照顾得挺周到。”

卓依婷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剥手里的葡萄。

傍晚的夕阳把整片葡萄园染成金红色的。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一个空竹篮，朝葡萄园走去。

王臣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会剪葡萄？”

“以前帮人收过果子。”

父亲没有多问，径直走进葡萄架之间。

那些藤蔓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绿网，阳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面上变成一个个细碎的光斑。

父亲在一串深紫色的葡萄前停下，用剪刀托住果穗的柄，在贴近枝干的位置剪了下去，然后稳稳地接住落下来的那串葡萄，放进竹篮里，动作流畅，像是已经重复过几千次。

“你在上海那边，是做什么的？”

父亲一边剪一边问，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藤蔓。

“开了几家公司，有的做投资，有的做娱乐。”

“依婷跟我讲过一些，说你对工作很认真。她对你的评价很高。”

王臣没有急着回答，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是她自己有能力，我只是给她搭了个台子。”

父亲剪下又一串葡萄，放进篮子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一些了。”

他直起腰，扶着旁边的竹架，看着满园的果实，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认定了的事，谁都拦不住。当年她要去大陆，我没有送她到车站。

她妈在车站外头哭了一场，我站在二楼阳台上看见她走出巷口，没有回头。那时候我想，这孩子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臣：“她没有走歪路，我能看得出来。她眼睛里没有那种被委屈压垮的光。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两个人在葡萄架下站了一会儿。

晚风从溪流的方向吹过来，把藤叶翻动得哗啦作响。

回到院子里，母亲已经把晚餐摆好了，比中午简单一些，但依然很用心。

卓依依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姐姐旁边，两个人隔着一顿饭的距离，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得肩膀一抖。

父亲还是坐在习惯的那个位置上，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葡萄酒，又给王臣续上了半杯。

他举起杯，和王臣碰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祝词。

饭后，卓依婷和母亲在厨房里一起洗碗。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和轻声细语混在一起，偶尔夹杂着母亲一两句压低了声音的叮嘱。

父亲坐在门廊下，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葡萄架，整个人像是被夜色慢慢融化了。

王臣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樟树下，站了片刻。

楼上传来开窗的声响，他抬头，看见卓依婷站在她房间的窗边，隔着一层纱窗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伸出窗外，朝葡萄园的方向指了指。

王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那些葡萄藤上的露水微微闪光，风一吹，整片园子便轻轻摇晃起来，像一片暗绿色的海。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