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黑省平乱（1/2）

第三天，八月十日，天刚亮。

朱顺正在帐篷里洗脸，副官突然冲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旅长！北边来了一支大部队！火车一列接一列，满载着兵，正往齐齐哈尔方向开！”

朱顺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大步走出帐篷，举起望远镜往北边看。远处，中东铁路线上，一列军用火车正缓缓驶来。车头上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车厢里挤满了人，炮管从车厢的缝隙里伸出来，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第一列过去了，第二列紧跟其后，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黑压压的车厢连成一条长龙，看不到尽头。

朱顺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来。他认出了那支部队的番号——第二十四师。高凤城的队伍。

英顺和巴英额也看到了。他们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巴英额的手在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发涩：“英顺兄，那是……那是吉林的二十四师？高凤城的人马？”

英顺没有回答。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完了。”

火车在齐齐哈尔站停下，车门打开，士兵们从车厢里涌出来，排成整齐的队伍，向城外开进。高凤城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步兵，是拉着炮的骡马，是扛着机枪的士兵。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火车站涌出来，漫过街道，向城外流去。二十四师的部队在英顺和巴英额的营地外围展开，没有开一枪，没有喊一句话，只是沉默地、严密地，把两个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天下午，巴英额悄悄离开了自己的营地。他没有带卫兵，一个人骑马进了齐齐哈尔城，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门口。他翻身下马，敲了敲门，里面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他报了名字，门开了。

徐世扬已经等在正厅里了。他穿着一身军装，手里端着一杯茶，见巴英额进来，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冷意：“巴旅长，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英顺一条道走到黑。”

巴英额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发涩：“徐督军，我……我是来请罪的。”

徐世扬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请罪？你现在知道请罪了？你们把队伍拉出来，围了齐齐哈尔，跟朱旅长的部队对峙了两天。你知不知道，这叫造反？中央要是追究下来，你担得起吗？”

巴英额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用袖子擦了擦，声音发颤：“徐督军，我……我也是被英顺鼓动的。他说，只要咱们闹一闹，中央就会给咱们好处。我一时糊涂……”

徐世扬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好处？你们想要什么好处？许兰洲答应你们的，是许兰洲的事。中央有中央的安排。你们这样闹，不但得不到好处，连你们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巴英额的头低得更深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世扬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语气：“巴旅长，你是第一师第一旅的旅长，带兵多年，在黑龙江有功有过。我不跟你计较过去的事。只要你听话，我既往不咎。”

巴英额猛地抬起头，看着徐世扬，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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