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蚀径迷踪(1/2)
“熄灯!快!”
陈文锦的低喝在洞窟中激起短暂的回音,随即被洞壁吸收,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远处密道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嘈杂声响——那是无数硬物刮擦岩石、湿滑躯体拖拽、以及混杂着低沉嘶鸣的、充满饥渴与恶意的动静,正从他们来时的密道,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汹涌而来!
胖子早已手忙脚乱地将几根荧光棒塞进背包深处,只留下阿宁手中一根拧到最暗档的绿色荧光棒,提供着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微光。暗黄色的水晶依旧散发着恒定却微弱的光芒,将洞窟内众人的身影在岩壁上拉扯出扭曲跳动的阴影,更添几分诡谲。
“退!壁画后面!”姜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向那面绘有巨鼎与八铃的宏大壁画。他那只淡金色的独眼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急促地扫视着壁画下方的岩壁轮廓。
众人来不及细看地图确认“维护密道”的具体入口,只能循着姜承所指,抬着张起灵的担架,快速向壁画方向后退。阿宁手持荧光棒和复合弓,警惕地断后,目光死死锁定着来时的密道入口——那片被藤蔓遮掩的黑暗,此刻正如同怪兽的喉咙,涌出令人不安的躁动。
吴邪一边帮忙抬担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幅被血液激活后、已重新黯淡下去的石板地图。脑海中牢牢印刻着“维护密道”入口的大致方位——就在壁画右下角,那片描绘着工匠熔铸场景的区域附近,应该有一个被巧妙掩饰的机关。
“这里!”姜承率先冲到壁画右下角,枯瘦的手指在一块描绘着熔炉火焰的、颜色略深的岩石浮雕上快速摸索、按压。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显然熟知某种开启法门。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齿轮咬合的机括声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块“火焰”浮雕微微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更浓重霉味和金属锈蚀气息的、向下倾斜的方形洞口!洞口不大,需弯腰进入,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快进去!”姜承让开洞口,示意众人先行。
阿宁最后看了一眼来路密道,只见藤蔓剧烈晃动,已经有几条惨白细长、顶端生有吸盘口器的“手臂”,如同嗅到血腥的蛇,率先探了出来,疯狂舞动!她不再犹豫,转身率先钻入新露出的洞口。胖子、迈克抬着担架紧随其后,吴邪和陈文锦扶着阿透、姜承也迅速挤入。
就在吴邪半个身子刚进入洞口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来时的密道入口处,藤蔓被猛地扯开,数个佝偻、狰狞、面具下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守尸人”身影,以及几条更加粗大、颜色暗沉的、类似水狱中“水傀”触手的东西,已经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观测站洞窟!它们发出一片混乱的嘶鸣,目标明确地扑向了他们刚刚停留过的平台和……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张起灵吐出的诡异血液!
“吼——!”
一声格外暴戾的咆哮从“守尸人”后方传来,一个格外高大、身披破烂骨甲、手持镶嵌幽绿石头骨杖的身影(很可能是“大长老”的亲信头目)挤了进来,骨杖上的石头光芒大盛,似乎在下达命令。立刻,几只“守尸人”扑向地上的血渍,贪婪地舔舐,而更多的则如同猎犬,朝着壁画方向,也就是他们刚刚消失的洞口,猛冲过来!
“快关门!”洞内的胖子急吼。
吴邪用尽力气,和姜承一起,抓住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石钮,狠狠向内一扳!
“轰隆——!”
那块滑开的“火焰”浮雕巨石,以比开启时快得多的速度,猛地回弹、闭合!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将外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瞬间隔绝了大半,只留下沉闷的、持续的撞击和抓挠声,如同擂鼓般敲打在厚重的石门上。
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彻底堵在了这条未知的、向下倾斜的“维护密道”之中。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阿宁手中那根调到最暗的荧光棒,散发出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绿色幽光,勉强勾勒出前方几米内湿滑的岩壁和脚下粗糙的台阶。空气凝滞,充满了陈腐的尘土、浓烈的金属锈蚀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电子设备短路后的焦糊味,混杂在无处不在的“蚀”之甜腥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检查装备,清点人数,处理伤口,保持安静。”陈文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却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姜先生,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姜承靠坐在湿冷的岩壁上,喘息粗重,肩头的伤在刚才的奔跑和关门动作中似乎又崩开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阿宁已经蹲下身,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绷带和药粉,为他重新包扎。
吴邪也感到一阵虚脱,背靠着冰凉的岩壁滑坐下来。体内的混乱能量在经历了石门关闭时的用力、以及外界“守尸人”逼近的刺激后,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再次开始不安地窜动,带来阵阵冰冷的灼痛和眩晕。他右手掌心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平复。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检查着自己身上新添的擦伤。迈克则沉默地抱着他的砍刀,警惕地听着石门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撞击声——石门看来异常坚固。
阿透蜷缩在吴邪身边,小手冰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的追击和洞内诡异的气息让她受惊不轻。
担架上,张起灵依旧昏迷,眉心暗绿印记在绝对的黑暗中,反而隐隐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绿光晕,映照着他苍白平静的面容,显得格外诡异。他刚才吐出的那口“血”似乎消耗巨大,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沿着这条密道向下。”陈文锦低声说道,他借着荧光棒的微光,再次看向那块用布包裹、不再发光的石板地图(刚才撤离时被他迅速收起),“地图显示,‘维护密道’是古代工匠检修‘源初枢’鼎身和基座的专用通道,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守尸人’的活动区域,直达鼎身下方的核心区域。但里面情况未知,可能也有塌方、机关,或者……被‘蚀’能侵蚀后产生的变异物。我们得格外小心。”
“走!”姜承挣扎着站起来,那只淡金色的独眼在黑暗中仿佛能视物,他指向通道深处,“这条路……我族中也有零星记载,但从未有人真正走通过后半段。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
休整了不到五分钟,队伍再次启程。依旧是阿宁打头,荧光棒调到稍亮一档(但依旧昏暗),复合弓半开。胖子、迈克抬着担架紧跟其后。吴邪、陈文锦搀扶着阿透和姜承走在中间。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坡度很陡,一直向下延伸。
脚下的台阶湿滑,布满青苔和碎石,许多已经破损。两侧岩壁是整齐开凿的痕迹,但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的、类似铁锈的氧化物,手摸上去冰冷粗糙,带着浓烈的金属味。头顶不时有冰凉的渗水滴落,滴在脖颈上,让人寒毛直竖。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闷,那股焦糊味也越明显。吴邪体内的混乱能量,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活跃,却也更加“焦躁”,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让它既渴望又不安的东西。胸口的青铜碎块,也再次传来一丝持续、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与之前靠近“枢”鼎或特殊禁制时的感觉类似。
大约向下走了两三百级台阶,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岔路。姜承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那只特殊独眼的感知,选择着路径。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前方通道,被一片从洞顶坍塌下来的、夹杂着巨大碎石的土石混合物,完全堵死了!坍塌物堆积得很高,几乎抵到了通道顶部,只留下一些狭窄的、不规则的缝隙,勉强能透过来自另一侧的一丝微弱气流,说明后面还有路,但人绝对无法通过。
“塌方了……”胖子沮丧地放下担架一头,看着眼前的障碍,“他娘的,这条路不通啊!”
陈文锦上前,仔细检查坍塌的情况,又看了看地图(在荧光棒下):“不对……地图上这里没有标注塌方。而且看这坍塌的痕迹,碎石边缘很‘新’(相对地质时间),不像是自然坍塌,倒像是……被外力从对面冲击造成的?”
外力冲击?众人心中一凛。难道这条密道里,还有什么活着的、能造成这种破坏的东西?
“绕路,找其他岔路。”阿宁简洁地说道,目光扫向刚才经过的一个岔路口。
然而,当他们退回岔路口,尝试另一条路时,走了没多久,前方再次被堵死——这次是一道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闸门,闸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与“枢”鼎风格类似的纹路,中心有一个锁孔。门上布满了深深的、仿佛被巨兽利爪抓挠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撕开,露出后面同样锈死的齿轮结构。
“这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还是被破坏了?”吴邪皱眉。
姜承凑近查看门上的爪痕和锈蚀程度,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痕迹……不像是‘蚀民’(守尸人)能留下的……太深,太利了。而且,这门是从里面被破坏卡死的。难道……当年有什么东西,从密道深处逃了出来,或者……被关在了里面,最后破坏了门,死在了外面?”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后背发凉。这条看似安全的“维护密道”,似乎并不太平。
“再换路。”陈文锦沉声道。
他们尝试了第三个岔路。这条路更加狭窄崎岖,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烧焦的皮肉和油脂的恶臭。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不大的、人工开凿出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熄灭、但造型奇特的、类似熔炉的青铜装置,炉壁上连接着一些断裂的、锈蚀的青铜管道,一直延伸到岩壁中。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扭曲变形的青铜工具,以及……几具早已化为白骨、但姿态扭曲、仿佛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骸骨!骸骨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类似工匠服饰的布料。
而在石室的一角,靠着岩壁,斜倚着一具更加巨大的、骨骼呈现不祥的暗绿色、头骨形状怪异、长着突出獠牙的非人骸骨!它的“手骨”部位,是尖锐的骨刺,与青铜闸门上的抓痕颇为相似!
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或事故。那些工匠,很可能是被这只怪物杀死的。而怪物,最终也死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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