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第五观测站(1/2)
“你……你们说什么?!外面?外面全是那见鬼的灰雾?还有怪物?不可能!这不可能!”那自称是“戴维·罗斯博士”的外国男人,在听完了陈文锦用英语简单描述他们的遭遇和来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那个黑色棍状物“哐当”一声掉在金属桌面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被长久囚禁后,信仰崩塌般的绝望。
“第五观测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堡垒!是为了研究‘异常K-7’(他指了指外面翻滚的灰雾)而建立的!我们有最先进的净化系统和能量屏障!外面……外面应该只是标准的‘惰性蚀化场’!怎么可能有活着的怪物?!还有你们说的什么‘门’、‘黑水’、‘蚀癌’……天哪,这超出了所有模型预测!”戴维博士抱着头,语无伦次,仿佛多年的认知在一瞬间被彻底颠覆。
吴邪、胖子、陈文锦互相看了一眼。从戴维博士的反应和话语中,他们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这里确实是一个“观测站”,编号“第五”,目的是研究被称为“异常K-7”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蚀”或与之相关的现象)。这个观测站拥有强大的防护,自认为是“安全”的。而戴维博士,显然在这里被“保护”(或者说囚禁)了很长时间,对外界发生的剧变一无所知,甚至可能……他的认知被有意或无意地误导、封锁了。
“戴维博士,”陈文锦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可信,“不管你相不相信,外面已经不是你认知中的样子了。‘异常K-7’……或者说‘蚀’,已经失控、扩散,并产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异。你所说的‘净化系统’和‘能量屏障’,可能已经失效,或者……只能保护这个有限的区域。我们是从一个代号‘第七棱镜’的、已经严重损毁的前哨站,被传送过来的。传送我们的系统提到,这里是‘最近的安全节点’。我们需要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有什么设施,以及……如何才能真正离开这片被污染的区域。”
陈文锦的话条理清晰,带着学者的客观,暂时压下了戴维博士的部分恐慌。他喘着粗气,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重伤累累的众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昏迷的阿宁、阿透,以及气息奄奄的胖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群人的惨状,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他们绝不是从什么“安全”的地方来的。
“第五观测站……”戴维博士喃喃道,似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个水壶(里面的液体看起来还算正常),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里是‘塔木陀综合研究区’下设的、保密等级最高的五个前沿观测站之一,编号第五,建立于……十二年前。主要负责对‘异常K-7’——一种在塔木陀地区周期性出现、具有强烈能量污染和精神干涉特性的未知现象——进行长期、隔离的近距离观测和数据收集。”
他指向穹顶外翻滚的灰雾:“那就是‘异常K-7’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我们称之为‘惰性蚀化雾’,能缓慢侵蚀有机和无机物,干扰精密仪器,长期暴露会导致生物变异和精神错乱。观测站的能量屏障可以过滤大部分有害成分,维持内部生态稳定。我……我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之一,兼轮值站长。按照计划,我这次的轮值期是三年,现在已经过去两年零八个月……本来,按照规定,每六个月会有一次外部补给和人员轮换,但……但从十一个月前开始,所有的外部联系就中断了。补给没来,信号也收不到了。我以为只是通讯故障或者总部出了点小问题……观测站的自动系统一直运行正常,生态区和维生系统完好,我就……就一直等着……”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显然,这个被困在“安全堡垒”里的学者,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外界彻底遗忘,或者……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灾难。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快一年?”胖子咂舌,打量了一下这个虽然科技感十足但空间有限的半球体,“靠这些罐头和那点水?没疯算你厉害。”
“生态区可以生产一些简单的蔬菜和真菌,水是循环净化的。罐头是储备粮。”戴维博士苦笑,“至于疯……我每天都在工作,分析数据,记录‘K-7’的波动,试图找出联系中断的原因……我以为自己在坚持职责……”他看向昏迷的阿宁和阿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们……伤得很重。观测站有基础的医疗设备,虽然比不上总部,但处理外伤和感染应该可以。跟我来。”
他不再追问外面具体的恐怖,此刻救助伤员显然更迫切。他带领众人(吴邪和胖子抬着阿宁,陈文锦抱着阿透)穿过生态区,来到半球体另一侧的一扇金属滑门前。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设施齐全、虽然有些陈旧但非常干净整洁的医疗室,有简易的手术台、消毒设备、药品柜(里面的药品很多已经过期,但有些基础消炎药和绷带还能用),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的、但看起来还能运作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戴维博士立刻展现出一名科研人员的专业素养。他指挥吴邪和胖子将阿宁小心地放在手术台上,开始检查她的伤势。看到阿宁左腿那恐怖的模样时,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动作不停,迅速开始清创、消毒、重新固定(用观测站储备的、相对专业的医用夹板和绷带)。他判断阿宁主要是失血过多、骨折、感染和电击伤,需要抗生素和静养。
接着是阿透,主要是惊吓、脱水和一些擦伤,问题不大。胖子后背的撕裂伤和骨折,陈文锦的肋骨伤势和内伤,以及吴邪全身的内外伤和透支,戴维博士都逐一做了处理。他用光了观测站储备的最后一点有效抗生素和镇痛剂,但至少暂时稳定了所有人的伤势,避免了最糟糕的感染和失温。
处理完伤口,给每人注射了营养液(同样是过期但勉强可用),戴维博士自己也累得够呛。他给众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医疗室隔壁的休息区,有几张简单的床铺。
当所有人都暂时安顿下来,只剩下吴邪、陈文锦和戴维博士还保持相对清醒时,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博士,关于‘异常K-7’,你知道多少?它的源头是什么?”陈文锦开门见山。
戴维博士沉默了一下,走到医疗室的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复杂的、由各种曲线和数据构成的图表,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绿色的、如同漩涡般的能量模型。
“这是‘K-7’的核心能量特征模型。”戴维博士指着屏幕,“它是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具有微弱意识或特定法则倾向的、古老的污染源。我们的研究认为,它可能与地球远古时期一次剧烈的地壳变动和地外撞击事件有关,那次事件可能撕裂了某种天然的、隔绝性的空间或维度屏障,导致这种‘污染’从‘另一边’泄露过来,并与地球环境发生反应,形成了‘K-7’。西王母国,或者更早的先民,发现了它,并试图研究、利用,甚至……与之沟通。但显然,他们失败了,而且引发了更大的灾难。我们所知的‘塔木陀遗迹’,很多都与他们试图控制和封印‘K-7’的尝试有关。”
他的描述,与姜承、陈文锦之前的推测,以及他们在“归墟之心”和观测站看到的信息,惊人地吻合!而且更加“科学化”、“系统化”。
“你们知道‘门’吗?”吴邪问。
戴维博士点点头,神色凝重:“知道。那是我们理论模型中的一个假设节点——‘K-7’泄露的主通道或源头接口。但它的具体位置和状态,是最高机密,只有总部和少数几个一级观测站才有详细信息。我们第五观测站,主要负责监测‘K-7’泄露后的次级扩散和环境影响。不过……”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图片和数据分析,“大概在一年前,也就是外部联系中断前不久,我们监测到了一次极其强烈的、源头方向的能量爆发。强度远超历史记录,几乎达到了理论上的‘阈值’。随后,就是‘K-7’活性的大范围、不正常的急剧增强,以及……通讯中断。我一度以为,是总部那边进行了某种……危险的主动实验,导致了失控。”
能量爆发?一年前?时间点,似乎与“天启项目”日志中最后记录的、尝试打开“门”的时间接近!难道“天启项目”的鲁莽尝试,真的进一步撕裂了“门”,导致了“蚀”能的全面失控和扩散?而这场失控,甚至影响到了这个拥有强大屏障的第五观测站的外部环境,将原本的“惰性蚀化雾”变成了吴邪他们遭遇的、充满怪物和扭曲的恐怖世界?
“那‘第七棱镜’前哨站,你知道吗?”陈文锦问。
戴维博士露出疑惑的表情:“第七棱镜?那是……更高层次的代号。我只在绝密档案的零星记载中看到过,似乎是直接隶属于某个跨国、甚至可能超国家、历史极其悠久的、专门处理此类‘异常’的‘古老组织’的顶级观测和干涉前哨。据说他们的科技和认知水平,远超我们这些‘现代’研究机构。他们通常独立行动,很少与我们直接接触。你们……遇到了‘第七棱镜’?还触发了它的应急协议?”他看向吴邪等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它把我们送到这里的。”吴邪简单说道,略去了张起灵可能介入的细节,“它说这里是‘最近的安全节点’。”
戴维博士若有所思:“第五观测站的设计和建造,据说借鉴了部分……‘古老组织’的技术。我们的坐标,可能被记录在他们的安全网络里。如果‘第七棱镜’判定外部环境达到最高威胁等级,启动紧急脱离协议,将幸存者传送到预设的、受其认可的安全节点,是可能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里。”他苦笑着看了看四周,“而且,现在看来,这里也算不上多‘安全’了,至少对外面而言。”
“你刚才说,这里是‘塔木陀综合研究区’下设的观测站。那你知道其他观测站,或者总部的位置吗?我们怎么才能离开塔木陀?”胖子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戴维博士调出另一幅地图,是塔木陀地区的三维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光点。“这里是第五观测站,位于塔木陀西北边缘的冰川裂谷深处,外部有伪装和能量屏障。其他四个观测站分布在其他方向,但具体状态未知。总部……不在这里,在青海省西宁市的一个高度保密的地下设施内。但想要离开塔木陀……”他指了指穹顶外的灰雾,又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被打了红叉的出口,“所有已知的、相对安全的进出通道,在过去十一个月里,都陆续被监测到被高浓度‘K-7’污染覆盖,或者出现了不稳定的空间扰动。驾驶交通工具强行穿越……生还几率极低。步行……更不可能。”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他们从一个绝境,跳入了另一个被封锁的、看似安全实则同样被困的牢笼。
“那观测站自身,有离开的交通工具吗?比如……飞行器?”陈文锦问。
戴维博士摇头:“没有。观测站的设计是长期驻守、定点研究。补给和人员轮换依赖外部。我们只有几辆用于在屏障内有限区域进行地质采样的、小型全地形车,绝对无法穿越外面的污染区。”
气氛再次沉默。难道他们历尽艰险,最终只是从一个稍大一点的监狱,换到了一个更舒适、但同样没有出口的监狱?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监测屏幕的戴维博士,忽然“咦”了一声,眉头紧锁。
“怎么了?”吴邪问。
“能量读数……有点不对劲。”戴维博士快速操作着控制台,调出实时数据流,“‘K-7’的基础环境浓度,在过去一小时内,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但持续性的下降趋势。虽然下降幅度很小,但趋势很明确。而且,这种下降似乎是以我们观测站为中心,呈波纹状向外扩散的。这……这不正常。‘K-7’的浓度通常是周期性波动,或者受‘源头’事件影响剧烈变化,这种平静、持续、范围明确的下降……很少见。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吴邪,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除非,有某种能主动、持续、大范围净化或压制‘K-7’的东西,出现在了这附近!而且,这个东西的影响范围,正在以我们这里为起点,缓慢扩大!”
能净化或压制“蚀”的东西?吴邪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和口袋里的“铃舌”碎片。难道是……刚才传送时,碎片或者自己身上残留的、与小哥相关的力量,对这个观测站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影响?
不,不对。碎片的力量已经几乎耗尽。自己更是油尽灯枯。除非……
他猛地看向医疗室角落里,那个放着他们破烂装备和衣物的金属箱子。那里面,有他从“第七棱镜”前哨带出来的、那半截刻着暗金线条的薄板,以及……他在焦土上捡到的那块、能与他眉心清凉感共鸣的、神秘的暗金色金属碎片!
难道……是它们?
“博士,你能检测到这种‘净化’效应的具体源头吗?或者,分析出它的能量特征?”陈文锦急切地问。如果能找到这种力量,或许就有希望突破外面的污染区!
戴维博士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各种探测数据在屏幕上飞快滚动。片刻后,他指着屏幕上一段极其复杂、不断变化、但核心波段呈现一种奇异的、暗金与淡绿交织、充满生机的稳定韵律的能量频谱图,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找到了!源头……不止一个!最强的信号源,就在……我们这个观测站内部!确切说,是在……你们带来的那些物品里!尤其是这两件!”他放大了频谱图,标注出两个峰值点,对应的物品图像被调出——正是那半截暗金线条薄板,以及吴邪捡到的那块暗金色金属碎片!
“这能量特征……从未见过!与‘K-7’的侵蚀性截然相反,充满了秩序、生机、镇封与净化的意味!而且,它似乎能与观测站本身的能量屏障产生某种协同共振,极大地增强了屏障的过滤和净化效率,并将这种净化效应缓慢地向屏障外部扩散!”戴维博士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天哪!这简直是突破性的发现!如果这种效应能够持续、扩大,甚至能人工激发、引导,那我们就有可能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或者至少,大幅改善观测站周边的环境!”
希望,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降临!这两件来自“第七棱镜”和焦土的未知物品,竟然蕴含着能对抗“蚀”的力量!
“可是,怎么激发和引导?”胖子问到了关键,“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是两块破铜烂铁。”
戴维博士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他有一副备用的):“需要研究。分析它们的物质构成、能量结构、激活条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设备。观测站的设备虽然齐全,但要进行这种级别的分析,可能需要启动一些高耗能、平时很少使用的深层扫描和模拟系统。而且……”他看向重伤的众人和储备显示已经不多的能源读数,“我们的能源储备,在失去外部补给后,一直靠内部的核融合电池和太阳能(穹顶有收集功能,但外面灰雾影响效率)维持。启动深层系统,会消耗大量能源,缩短观测站的持续运行时间。我们必须谨慎权衡。”
是冒险一搏,利用这两件物品尝试打开生路,但可能耗尽能源,所有人困死在这里?还是保守等待,维持现状,指望渺茫的外部救援,或者期待“净化”效应能自发扩大到足以让他们离开的程度?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启动深层扫描。”陈文锦几乎没有犹豫,他看着昏迷的阿宁和虚弱的同伴,沉声道,“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了。多拖一天,大家的伤势就恶化一分,外面的情况也可能更糟。这两件物品是我们目前唯一明确的希望。必须弄清楚它们的秘密,找到使用的方法。能源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比如利用生态区尝试生产一些生物燃料,或者寻找观测站内是否有备用的、未启用的能源模块。”
戴维博士看着陈文锦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重伤垂危的阿宁和昏迷的阿透,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启动‘深度物质与能量分析阵列’。不过,这需要大概十二个小时的准备和预热时间。而且,扫描过程会产生较强的能量波动,可能会被外界的……某些东西感知到。我们必须加强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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