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刘志财如何决择(1/2)
边南省城红河市的夜生活,这会儿才刚刚起头。
红河大道两侧的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亮着,夜宵摊子支到了马路牙子上,油烟混着烧烤的焦香往人脸上扑。
出租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司机们摁喇叭的耐心比雾云人少一半,路口绿灯一亮,后车就贴着前车的屁股催。
这座省会城市从不缺夜生活,也不缺深夜里花钱买醉的人。
可刘志财此刻没心思享受这些。
亿象集团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只红酒杯刚碎在地板上。
玻璃碴子溅出去老远,有一片弹到真皮沙发底下。
还有几片落在茶几腿旁边的地毯上。
红酒液顺着瓷砖缝往门口方向淌,像一道暗红色的伤口。
刘志财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叉着腰,西装外套早脱了扔在办公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他俯视着脚下那条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街道,脸色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忽青忽白,像一块正在淬火的铁。
就在一刻钟前,他收到了那张照片。
平头司机发来的侧面照虽然模糊,但刘志财在红河混了这些年,跟宋全德打过不止一次照面。
那个圆脸、发际线退到头顶、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的模样,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宋全德。
老江湖刘志财几乎是在认出那三个字的同一瞬间,脑子里就转过来了:
有人要对白玫瑰下手了。
宋全德做什么生意,刘志财清楚得很。
早些年两人合作过几单,宋全德帮他从南方走过一批进口建材,账面上做的是影视设备,实际上拉的是从港岛倒腾进来的旧电子产品。
那时候刘志财刚进房地产,需要压低成本,宋全德给的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两成,两人各取所需。
后来刘志财的盘子越做越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就不亲自碰了,全甩给了底下人。
但宋全德这个人,刘志财心里有本账。
给宋全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白玫瑰下手。
这一点刘志财比谁都笃定。
宋全德在红河吃谁家的饭、喝谁家的酒,那都是有数的。
白玫瑰是他刘志财的人,这块地盘上,动白玫瑰就等于动刘志财的脸面。
宋全德一个靠打点关系过日子的买卖人,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可现在他敢了。
证明有人施压。而且这个人压得住宋全德。
在红河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压住宋全德的人不多。
能压得住宋全德、又敢在动他刘志财的人更少。
刘志财把几个名字在脑子里筛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上面……冯浩然。
想到这个名字,刘志财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揉得眉心那块皮都红了。
头疼,真头疼。
说起来,冯浩然跟亿象集团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候刘志财刚带着白玫瑰来边南省投靠族兄刘志峰。
刘志峰当时是红河市市长,在这块地盘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刘志财记得清楚,第一次在刘志峰家里吃饭,桌上还有个矮胖的中年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慢条斯理,敬酒时杯子压得比谁都低。
刘志峰介绍:“这是光明区的冯区长,自己人。”
能出现在刘志峰家宴上的,都是自己人。
这个道理刘志财懂。
所以那顿饭他吃得格外热络,跟冯浩然连碰了三杯茅台。
冯浩然酒量一般,三杯下去脸就红了,说话开始打磕巴,可聊起房地产的事,两眼放光,脑子清楚得很。
后来刘志财要拿地,冯浩然在区里大开方便之门。
规划调整、土地性质变更、配套费减免,一路绿灯。
有些手续按规矩得走半年,冯浩然一个电话,半个月就办利索了。
刘志财也懂事,该表示的一分不少。
逢年过节,冯浩然家里的好烟好酒从来没断过,偶尔还有几盒“茶叶”里夹着别的东西。
对此,刘志峰看在眼里。
他没说过一句支持的话,也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就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后来,他把冯浩然一步一步提拔到了区委书记的位置上。
明面上是组织考察、集体研究,刘志财心里清楚,族兄这是在还冯浩然的人情。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两人之间那些肮脏事,彼此心里都有数。
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裤腿上也有你的泥巴。
所以就算后来因为一些事分道扬镳了,两人也客客气气,电话照打,年节照拜,面子上过得去,谁都不希望撕破脸。
可现在,冯浩然因为白玫瑰没帮他那个忙,就要把白玫瑰送去t国。
刘志财在窗前站了很久,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烟灰缸在办公桌上,他没走过去,就站在窗前,把烟灰弹在窗台边上,弹得乱七八糟,窗台上落了一层灰白的粉末。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账:
白玫瑰是他的软肋,这一点冯浩然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长得漂亮是一个原因。白玫瑰那张脸,放在整个红河省城,也算头一份。
但刘志财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的人,这些年投怀送抱的多了去了,能让他上心的就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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