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战（1/2）

就在李惊玄与苏念真、于临泉镇悦来客栈内、放下一切戒备、纵情缠绵的同时——

蛮荒域，蛮荒古族中央圣地。

“呜——！”

代表最高级别敌袭的号角警戒声，一长两短在山谷间回荡，像某种远古巨兽在低吼，瞬间传遍方圆百里的古老群山，打破了夜里的宁静。

九大祭礼司主持——天祭主持苍宸、地祭主持坤崖、祖祭主持溯骨、魂祭主持幽祀、血祭主持炎契、兽祭主持狩皇、战祭主持刑戈、命祭主持宿衡、冥祭主持葬渊——几乎在号角响起的瞬间、便已掠至圣地外围的一处宽广高崖之上，身后紧跟着百余名蛮族战士。

月色皎洁，山风裹着草木的涩意、拂过他们的面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圣地东北方，那片被低垂云层笼罩的天际线。

在那里，数十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每一道、都裹挟着浓郁的怨魂死气，阴冷而沉重，像是某种被囚禁已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正朝着这片土地奔涌而来。

那种气息越近越浓，像墨水在水中扩散，一点点浸透整片天空。

天祭主持苍宸皱着眉，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族长，估计是天道阁之前派人来抢圣物骨杖、没抢成，再次派人来了。那些气息、至少都是虚无境，足有四五十人之多。我看您还是先行回避。”

他说话间、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北羽站在最前方，浅绿长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们都是冲着骨杖来的。从那些气息可以判断出，他们此次派出了极多的强者，我们敌不过。如我不现身，怕他们不肯善罢甘休，将咱们这族地踏平。”

她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待会我引开他们，你们莫要跟来，负责保护好族人。”

九大祭礼司主持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些气息、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面前。数十道身影、从低垂的云层中穿出，裹挟着浓稠的黑色怨魂之气，如同一片覆盖天空的暗云。

每一道身影、周身都缭绕着怨魂死气，修为尽皆虚无境一星，足有四五十人之多。他们悬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鼓荡，目光越过蛮族战士，直直落在北羽和那根圣物骨杖上。

北羽等人、看到这么多虚无境强者，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位祭礼司主持、下意识向前踏了半步，百余名蛮族战士握紧了各自的骨刃和弓弩，肌肉绷紧，目光如狼。

但谁都知道，面对四五十名虚无境一星强者，这点人数和修为、无异于螳臂当车。

北羽暗骂一声，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过杖身上那些细密的巫纹。

即便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差距，她的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弯曲。

这些天盟死士中，以太一圣地的人为主。

他们全都接受了天道阁的“怨魂入体”秘法，修为在短时间内、被强行催升至虚无境。

为首的两人、正是前太一圣地的长老元白子与灵药婆婆——前者手持拂尘，面容阴冷；后者拄着一根毒拐，老脸布满皱纹，眼中翻涌着淬了毒般的怨毒。

灵药婆婆望着手持骨杖的北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狰狞起来，毒拐杖重重一顿地面，怒声喝骂道：

“死蛮女！数年前，就是你与那夜姬妖女、魔族圣女灵月、天道阁叛徒苏念真，还有那个最可恶的窃贼李惊玄，趁我宗老祖不在之机，火烧我太一圣地，毁我万年底蕴！今日，我便踏平你蛮荒圣地，以你蛮族满门鲜血、祭奠我宗亡魂！”

她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元白子同样满脸阴沉，拂尘一甩直指北羽，森然说道：

“蛮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手中的圣物骨杖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蛮族彻底断绝传承！”

他身旁的听雪子、临渊子、寒序子三人同样目露凶光，灵力滚滚升腾，死死锁定北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雷霆出手。

五位长老身后，云渺仙子楚云衣、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蛮族众人，嘴角浮现一抹残忍冷笑。

与此同时，前太一圣地八使——玄罡、清虚、守拙、御霄、璇玑、冰魄、守静、御风——八人身形同时暴射而出，几乎眨眼之间、便占据北羽四周八个方位，同时结印，手指翻飞间无数符文涌入虚空，彼此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八方囚笼！”

“嗡——”

八道光柱同时冲天而起，彼此交织，一座巨大透明法阵、缓缓升起，将北羽以及所有蛮族战士、全部笼罩其中。

空间顿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连空气都被彻底封锁，连呼吸、都带上了阻力。

九大祭礼司主持之首——苍宸脸色骤变，怒喝道：“不好！绝不能让他们完成法阵！动手！”

话音未落，九大祭礼司主持几乎同时暴射而出，各自催动巫术、直扑八使而去，企图破坏阵眼。

然而楚云衣却早已料到这一切，玉手轻挥，冷喝道：

“拦住他们！”

她身后的八名天盟死士、同时化作流光迎了上去，灵力与巫术轰然碰撞。

“轰！轰！轰！”

双方刚一碰撞，狂暴灵力便席卷整片天地，冲击波层层叠叠向四周扩散，将地面掀飞一层、又一层。

九大祭礼司被八名死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八使一步。

与此同时，其余天盟死士与蛮族战士、也纷纷怒吼着冲向彼此。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蛮族战士以血肉之躯、硬撼天盟死士的灵力冲击，虽人数众多却依旧节节败退。

刹那之间，整座圣地外的高崖上、喊杀震天，兵刃碰撞之声连绵不绝，一场大战、彻底爆发。

北羽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五位长老，双拳缓缓握紧，眼神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露出一抹狂傲笑容。

她骨杖猛地一挥，指向元白子等人，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太一圣地的死剩种！当年在你们宗门、没有把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全部宰干净，倒让你们苟活到了今天！如今竟敢跑到我蛮荒圣地撒野——今天我便送你们这些老东西、一起上路！”

嘴上虽霸气十足，可北羽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不仅有五位虚无境长老，更有八使、楚云衣以及数十位天盟强者。

今日这一战，蛮族圣地几乎毫无胜算。

她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手中的骨杖——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屠灭蛮族，而是这根圣物骨杖。只要她带着骨杖逃离，他们势必会全部来追杀她，族人反而能保住圣地。

想到这里，北羽眼神瞬间坚定下来，猛然低喝：

“巫蛮·魉体！”

“轰隆隆——”

体内骨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声响从她体内传来。

原本高挑修长的娇躯、骤然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丈许高的巨人，肌肉鼓起，线条凌厉，浑身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白皙的肌肤之上，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巫纹、迅速蔓延全身，如活物般不断游走，散发出苍茫而霸道的远古气息。

几乎就在她完成变身的同时，八方囚笼最后一道光幕、彻底闭合，整座法阵、终于完成。

元白子眼中寒芒暴涨。

“杀！”

一声暴喝，手中拂尘猛然挥出，万千白丝化作漫天锁链、铺天盖地卷向北羽。

灵药婆婆毒拐一点，一道墨绿色毒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腐蚀声响。

听雪子长剑一抖，“寒雪剑诀”一道森寒剑意、撕裂虚空直刺北羽眉心。

临渊子双手握刀横空一扫，滚滚刀气如怒海狂涛席卷天地。

寒序子折扇一收，整个人瞬间消失，再出现时锋锐扇尖已逼近北羽胸膛。

五位虚无境长老、几乎同时出手，五道恐怖攻击、将北羽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北羽那双巨大眼眸、却没有半点慌乱。她猛然将骨杖、重重砸向地面。

“咚——！”

天地一震。

骨杖杖首那颗远古凶兽骷髅的双眼、骤然亮起两团幽绿色火焰，与此同时、北羽全身巫纹疯狂流转，与骨杖上的图腾彼此呼应。她怒喝一声：

“草木之灵·巫蛇毒噬！”

话音落下，周围整片草丛中、骤然翻腾。

“嘶——嘶——”

无数漆黑毒蛇、竟凭空自草地之中、暴射而出，密密麻麻数以万计，如黑色洪流一般、分别扑向五位长老、以及四周尚未来得及出手的天盟死士。

那些毒蛇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蛇信吞吐间、毒液滴落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这一幕、令所有人脸色骤变。

“什么？”

“该死！”

灵药婆婆怒骂。元白子等人根本不敢任由这些剧毒巫蛇近身，只得强行收回部分攻势，挥动兵刃疯狂斩杀扑来的蛇群。

就在他们被巫蛇缠住的一瞬，北羽双腿猛地发力。

“轰！”

地面炸裂，她那庞大身躯已冲天而起，双手高举骨杖，整个身体向后弯曲、如同拉满的大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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