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外情报(2/2)
“就算撤走了咱们这些天盟的其他盟友大军,那后山禁地的天命祭台、也绝对不可能被破。”
他顿了顿,用一种敬畏到了骨子里的语气说道,
“各位莫忘了,那天道阁的后山禁地中、究竟还闭死关潜藏着多少位活了千数年的天尊大能。那小贼李惊玄手段再诡异、速度再快,他也不可能在那些天尊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进到那祭台的核心区域。”
“何况……”
赵玄一的眼神、猛地变得凶狠无比,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们都把脑子忘在家里了吗?咱们这一支精英小队的唯一任务、就是死死咬住李惊玄,将他就地诛杀,并活擒苏念真。只要咱们在这里找到了他的踪迹,那小贼连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命、有机会去潜入天道阁破坏祭台?”
说到这里,赵玄一那张左脸上被玄水仙子生生撕裂的伤疤、此刻犹如五条蜈蚣般扭曲着,更显得狰狞恐怖。
“咱们现在、最该多想想的,是怎么杀了那李惊玄与那妖女。”
赵玄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莫忘了之前——咱们这么多人联手,面对那妖女和她召唤出来的远古妖魂,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讨不了一丁点的优势。还有那个诡异到了极点的小贼李惊玄,当他化身成那半人半鬼的独角灰黑体时,他那无视一切物理攻击、瞬间重组肉身的变态能力、究竟有多恐怖——你们难道忘了吗?”
赵玄一这番话、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浇在了这群狂妄的死士头上。
雅房内的众人闻言、瞬间都静默了下来,脸上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宛如地狱般的一幕——那个天妖帝女夜姬、觉醒了禁忌血脉后施展的幻术、简直防不胜防,她召唤出的那尊上古妖魂、更是恐怖无比。还有那个被整个九域通缉的小贼李惊玄,化身成那灰黑独角怪物时,无论他们用多么残忍、多么狂暴的灵力、将他的肉身撕裂,他都能在一团灰黑焰火中、瞬间重组复原——那种不伤不死、让人陷入深深绝望的变态恢复能力,仅仅只是回想起来、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窒息、与深深的无力感。
步杀生见众人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甚至连战意都受到了影响,连忙强自鼓舞士气道:
“各位打起精神来。那妖女与那小贼、虽然手段诡异极为难缠,但也并非是绝对杀不死的神明。”
他顿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
“咱们少阁主凌阳子,在这次被派出来之前、已经不顾一切地再次封印进了海量极品怨魂入体,他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深不可测。从这小贼这一路逃亡残留下的隐秘气息来判断,他定然是想越过边界、逃入冥泉域去避难。只要咱们顺藤摸瓜、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咱们这么多人联手、再加上少阁主的压阵——就算他恢复力再变态,咱们耗也能活活耗死他。”
步杀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等杀了李惊玄这心腹大患,咱们就可以立下大功、回去复命。到那时、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接受多些怨魂进体,等实力再次暴涨、再去妖都找那妖女雪恨。”
赵玄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只被夜姬刺瞎的左眼,眼眶里只有空洞的黑暗,恶毒地冷笑道:
“步兄说得没错。如今辰墨等高层、都已经学会了那封印秘法,只要咱们提着李惊玄的人头回去,就不用再苦哈哈地排队等待,咱们可以马上封印更多的怨魂进来。到那时实力大涨,咱们再去妖都杀那妖女,定然能将她引以为傲的幻灵打碎,将她生擒活捉——到那时,老子要用这世上最残忍的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毒君也心有余悸地摸了一下、那条被夜姬召唤出的妖魂生生砍断、如今用灵力化成的右腿,恶狠狠地附和道:
“没错。咱们赶紧吃完这顿饭,立刻出城前去与少阁主汇合。先找到那小贼、合力杀了他,再回去接受封印变强。那妖女、绝对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几人被勾起了心中最深处的仇恨与贪婪,都不再出声废话,犹如饿鬼投胎般、赶紧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酒肉、扫荡一空。
不一会儿,八人便满身煞气地站起身结了账,犹如一阵阴风般、离开了客栈,朝着小镇外的荒野、疾驰而去。
二楼套房内,李惊玄缓缓收回窥视神通。
直到确认赵玄一等八人的气息、彻底离开了临泉镇的范围,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还犹如小鸟依人般、紧紧靠在自己胸膛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念真,轻声说道:
“好了,那群疯狗、都走远了。”
苏念真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她仰起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看着李惊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们、为何会像阴魂不散一样、追到这偏僻的边界小镇来?”
李惊玄并没有隐瞒,将刚才用神通窥视到赵玄一等人的对话内容、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说给了苏念真听——包括天盟高层学会封印怨魂、天盟总部变迁、以及凌阳子就在小镇外、发疯般搜索他们踪迹的事情。
苏念真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喉咙微微发紧,有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
她目光散了好一会儿——她知道他曾对自己好过,可如今那个为自己摘过雪莲、守过夜的大师兄,那个对自己百般迁就,之前自己被赵玄一擒回宗门,师尊要处死自己,那个以性命来护自己的大师兄……
半晌、她微微低下头,贝齿死死咬着红唇,心中暗自发颤:
“师兄、他竟然带队追到了这里。他之前就已经被怨魂、侵蚀得几乎失去了理智,全身满是那恶臭的怨魂气息,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如今他为了追杀我们,竟然又不顾死活地、封印了那么多的怨魂进体内……他现在,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惊玄看着苏念真那难看的脸色,自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知道苏念真、虽然早已与天道阁决裂,但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凌阳子曾经对她也是百般呵护。如今看着昔日的师兄、一步步堕落成这种靠吸食怨魂变强的嗜血怪物,她心中定然十分难过与悲哀。
李惊玄没有去开导什么,因为这残酷的修灵界,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那柔弱的香肩,转移了话题,柔声说道: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该饿了吧?我们洗漱一下、也该起床了。不管天盟变成什么样,咱们总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苏念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哀伤的思绪、强行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穿戴整齐,又简单地梳洗了一番。
此时已然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李惊玄唤来店小二,让他将一桌丰盛的午餐、直接送到了套房内。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着午饭,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两人的心中、都各有所思,犹如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饭后,苏念真放下碗筷,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美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无助。
“无玄!”
苏念真声音微颤地说道,
“赵玄一他们、既然已经凭借着气味和残留的灵力、猜测出来咱们是要逃去冥泉域,那咱们接下来、该向哪去?”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个迷茫难过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苏念真身旁,轻轻将她搂入怀中,让她的脸、靠在自己那结实的胸膛上。
他用那宽厚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们既然已经猜测出来咱们的去向,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李惊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芒,
“咱们暂时先不走了,就在这悦来客栈大隐隐于市,多住上几天。等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追进冥泉域走远了,咱们再从容不迫地作打算。你看如何?”
苏念真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惶恐终于渐渐平息。她闭上眼呢喃道:
“好,我都听你的。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李惊玄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望着窗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苍云域。
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这偌大的九域天地之间,难道真的已经没有我李惊玄的一处容身之地了吗?
而就在李惊玄躲在这边缘小镇、感叹天地之大却无处容身之时——
九域的另一端,那片浩瀚无垠的万兽山脉之中,一场惨烈至极、席卷了整个山脉的复仇之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天妖帝女夜姬,一袭高贵的暗红色帝袍,那张绝美冷艳的脸上、布满了森寒的杀机。
不久前,在神衡域一役后,她为了掩护李惊玄安心吸取能量、不惜耗损百年寿元、施展禁忌幻术“月夜之界”,损耗了两只幻灵、拖住了天盟追兵,随后返回妖都。了解了帝都被袭的经过、与安抚族民后,三妖皇便提出要复仇,妖族众强都认同。
夜姬虽觉得这样做、有些不理智,但族中众多长者、都表示要顺着兽人族撤退的痕迹、已经断定他们就在万兽山脉躲藏,要前去为帝都死去的战士报仇。
夜姬虽是帝女,但妖族众长者都咬牙切齿地说马上前去复仇,无奈之下,她只能亲自率领妖族最顶尖的战力——三位妖皇、六星、十三名妖将,以及千数名族内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向万兽山脉。
然而、兽人族能够在万兽山脉这等绝地、繁衍生息隐藏至今,自然有着他们难以想象的方法。
面对妖族大军摧枯拉朽的复仇,由麒麟老妇人、狐狸女、猫头鹰人等高层领导的兽人族、不敢与妖族硬拼,他们狡猾地借着万兽山脉、那错综复杂的地形、天然的毒瘴迷阵、以及无穷无尽的凶兽潮、作为掩护,与妖族大军、展开了游击战。
妖族大军虽然战力强悍,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是碾压之势,但陷入这种沼泽般的泥潭中、也拿这群神出鬼没的兽人族、没有太多办法。
战争、就这样残酷地陷入了消耗、与拉锯战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天盟总部所在的流云城方向,天盟盟主正阳子、敏锐地抓住了地盟内部因为兽人族背刺、妖族精锐全军出动去万兽山脉复仇、导致地盟战力空虚的致命破绽。
正阳子果断下达了最高军令,派出了由数十名新晋虚无境强者、率领的天盟大军,犹如一把尖锐的刺刀、狠狠捅向了由魔族首领情魔、所领导的地盟。
双方爆发了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那一战打得山河倒转、日月无光,双方皆付出了极为惨痛的损伤。
而另一边。
以太虚道宫为首、一直作壁上观的“仁盟”,在盟主苏枫的调度下、也正在疯狂集结兵力。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把悬在半空的剑、最终会劈向谁。
整个九域的局势、在这一刻、犹如一锅煮沸的热油、彻底失去了控制。
所有的阴谋、野心、复仇与宿命,都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九域大地上、交织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死亡巨网。
没有人知道,下一场战火,会烧到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席卷九域的风暴,最终会将所有人卷向何方。
临泉镇的悦来客栈里,阳光普照,岁月静好。
可这短暂的安宁之下,已是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