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己人（2/2）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角飘曳着那诡异的黑白烟雾，那烟雾在她的脸颊两侧、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像极了永不干涸的绝望泪痕。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额头——赫然长着一对成年人手腕粗细、表面覆盖着如同龙鳞般、细密角质鳞片的诡异尖角，那双角颜色黑如焦岩，形状怪异到了极点，先向外张扬扩张，透着一股桀骜不驯，随即在顶端猛地向内弯折，角尖寒光森然，透着刺骨的邪异与毁灭气息。

她躯体周围、时刻缭绕着那种浓郁到极致、连阳光都能轻易吞噬的黑色烟雾，那些黑烟中、散发着最为纯粹的“寂灭”之意。

李惊玄张大了嘴巴，心中震骇。

这女人的肤色，怎么会跟他之前、被那死气反噬暴走时一模一样？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冷汗如瀑布般涌出——难不成？她也是一个被那种诡异死气反噬的可怜虫，最终变成了这副、全身黑白灰的怪物模样？

而站在他身旁的苏念真，看着那个黑白女，更是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到了之前她与夜姬、联手去救李惊玄时的恐怖画面。

这女人，这肤色，竟与当时无玄暴走化身成怪物时、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连她额头上的那对尖角、都与无玄额头上长出的那根角、是同一种形态。

唯一的区别，只是当时无玄只有左额头、长出了一根独角，而眼前这个女人、却长着一对完整的双角。

来人正是黑白女。

原来，之前在幽冥山脉的溶洞中，黑白女从血未凉口中得知、李惊玄与她一样额头长角、肤色黑白，便猜测他是自己寻找了上万年的那位、上古大人物的灵魂、寄居在一人族小子体内。

而那刚回来的守空冢、更是跟她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与拾骨者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赵玄一等人、一路上在搜捕李惊玄。

黑白女得知后大喜，知道李惊玄已经来到了冥泉域附近，离这也不远。她当即领着守空冢赶了过来。

两人刚来到临泉镇外时，正赶上李惊玄与苏念真、在凌阳子等人面前逃走。

黑白女的超强感知、瞬间便感应到了、寄居在李惊玄灵海中的那位上古大人物、那若有若无的灵魂波动。

她命令守空冢、离远跟着凌阳子等人，而她自己则直接绕过追兵，循着那灵魂波动、追踪了过来。

为了进一步确认上古大人物的灵魂、是否真的在李惊玄灵海中，她施展那隐藏秘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惊玄后背，近距离感应——

果然不出她所料。

当她靠近李惊玄的瞬间，李惊玄灵海中那枚“黄泉之印”、便受到了同源气息的刺激，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这一切、在黑白女看来、都成了最完美的铁证。

“他灵海中的灵魂，果然就是那位大人！只有那位大人的灵魂，才能在沉睡的潜意识状态下、对我的本源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彻底确认了身份后，黑白女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她淹没。

所以，当她看到李惊玄因为恐惧、而亮出底牌准备拼死一战时，她才主动扯下了伪装的黑袍，露出了这副、在她看来最能证明两人“同类”身份的真容。

黑白女见李惊玄呆看着自己陷入沉思，再往前走了几步：

“你灵海中那股力量、布满全身后，你整个人就跟我一样。咱俩就是自己人。”

“别过来！”

苏念真见黑白女再走近了些，心中大惊。

她知道这黑白女太强了，虽不知她与李惊玄有何关联，但若她再靠近，自己两人、就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当下，她再次施展出兽王本源之力——额头一双玉角骤然生出，冰蓝色的幽光在角身内部流转，一股极寒之力、瞬间席卷而出。

在她身旁不远的李惊玄、只觉一股寒意袭遍全身，打了一个冷颤，瞬间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黑白女突见苏念真气息变冷，再见她长出一双玉角，双眼中的黑白烟雾、顿时翻涌得更加浓郁。

她冷哼一声：“哼！这兽王、竟寄居在你这丫头体内。好，好得很——我之前、还不知去哪寻呢！”

苏念真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体内寄居着兽王？”

然而，苏念真与李惊玄同时震惊于、黑白女识出兽王之力时，黑白女已经动了。

她望着远处的苏念真，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凌空一点。

刹那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从她指尖爆发而出，周围的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隐隐出现扭曲。

一道漆黑的指影、在虚空中凝聚而成——那指影并不巨大，只有寻常手指大小，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仿佛这一指之下、连人的神魂、都要被彻底湮灭。

“死。”

黑白女淡淡吐出一字。

那寂灭指影、瞬间划破长空，直取苏念真的眉心，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小心！”

李惊玄脸色大变，他已然来不及为她挡下这一指，失声提醒。

苏念真脸色骤变，她从那道指影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死亡危机。

“‘寒界·冰封’！”

生死关头，苏念真额头上的兽王玉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芒。

她体内剩余的极寒本源、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动，手中“霜落”长剑、瞬间横于身前。

“轰！”

一层厚达数丈、蕴含着绝对零度法则的重磅寒冰屏障、在她身前顷刻凝聚成型，宛如一面叹息之墙。

“咔嚓——！”

几乎是在寒冰屏障成型的同一瞬间，那道寂灭指影、便狠狠地撞击在了上面。

恐怖的极寒之力、竟然顺着那道寂灭指影疯狂蔓延而上，眨眼之间，那原本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漆黑指影、竟被硬生生彻底冰封，化作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巨大黑色冰晶手指，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挡住了？”

李惊玄死死握着古剑，手心满是冷汗。

然而，下一刻——

“咔……咔咔……”

那根被冰封在半空中的寂灭指影、内部突然传出一道、细微得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紧接着，无数犹如蜘蛛网般的漆黑裂纹、瞬间遍布了整个冰层。

那股恐怖到极点的寂灭之力、竟然犹如一头复苏的远古凶兽，硬生生地从能够冻结神魂的极寒之冰中、蛮横地挣脱出来。

“砰！”

冰层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屑、四下飞溅。

“不可能！”

苏念真的瞳孔、骤然缩紧至极点。

她的兽王寒力、那可是连虚无境一星强者的神魂、都能轻易冻结的至高法则啊，可眼前这个诡异的黑白女人、仅仅是随手一指的攻击，竟然能够直接从内部、破开她的本源冰封？

黑白女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只可惜，你如今也只能控制兽王两只角的力量。”

话音落下，那寂灭指影再次爆发出恐怖威势，瞬间穿透破碎的冰层，继续朝着苏念真的眉心刺去。

苏念真咬紧牙关，体内极寒灵力疯狂运转，手中“霜落”长剑、猛然向前刺出。剑尖之上凝聚出一道冰蓝色剑芒，与那寂灭指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天地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极寒之力与寂灭之力疯狂碰撞，形成一道恐怖的灵力风暴，四周山石瞬间崩碎，大地被震出无数裂痕。

然而在这一次碰撞之中，苏念真终究落入了下风。

她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顺着长剑传入身体，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般，鲜血瞬间涌上喉咙。

“噗——！”

苏念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古树尽碎。

李惊玄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

“念真！”

他见苏念真被震得倒飞出去，刚想冲过去——黑白女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下一刻，她竟然凭空出现在苏念真倒飞的轨迹之上，仿佛她早已计算好了苏念真所有的动作。

她站在虚空之中，冷漠地看着下方重伤的苏念真，右手再次抬起：

“结束吧。”

一指点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有一道漆黑寂灭之力、如同死神降临一般、直取苏念真的咽喉。

这一击太快了，快到李惊玄甚至来不及施展空间秘术。

苏念真瞳孔收缩，她想躲，可体内伤势太重，刚才那两次碰撞、已经让她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一刻，她甚至感觉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寂灭之力即将贯穿她咽喉的一瞬间——苏念真体内、忽然传出一道奇异的力量波动。

“嗡——”

无数细小的冰丝、竟然从她体内自动涌出。

那些冰丝极其纤细，如发丝般大小，可每一根冰丝之中、都蕴含着纯粹到了极致的兽王寒力。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交织在苏念真身前，形成一道冰蓝色屏障。

“轰！”

寂灭之力狠狠撞上冰丝。

刹那间，那些冰丝全部崩碎。

可是，正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苏念真也因此逃过了必死一击。虽然挡下了攻击，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让她再次遭受重创。她整个人从半空跌落，如同陨石一般砸入地面。

“轰！”

地面层层塌陷，苏念真躺在坑底，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黑白女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兽毛……”

她低头看着苏念真体内残留的冰丝，语气之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

“还真是让人讨厌。”

话音落下，她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苏念真头顶上空，俯视着坑中的苏念真，右手缓缓抬起：

“死。”

又是一指。这一指比之前更加恐怖，寂灭之力甚至让周围空间都开始崩裂。

苏念真望着那落下的指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已经没有力量再抵挡了。

然而，就在那道寂灭之力、距离她眉心不足数米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

“滚开！”

李惊玄怒吼一声。

他手持“葬天”古剑，四色魂火疯狂燃烧，毫不犹豫地迎着那道寂灭指力冲了上去。剑身上的四色魂火、暴涨到极致，四色光芒交织成一道炽烈的光幕，横亘在黑白女与苏念真之间。

黑白女眉头一皱，手指向着自己一勾，赶紧撤回了那一指后续的杀招之力。

饶是如此，她那一指的首波指力、依旧落下。

“轰——！”

两股力量瞬间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方圆数十丈的大地瞬间塌陷，刚才的巨坑、再次被震得更深。

李惊玄双臂剧震，只感觉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冲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松开。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葬天”古剑再也握不住，直接被震飞出去，插入远处的地面之中，剑身嗡嗡颤鸣。

李惊玄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前原本就未愈的剑伤、此刻更是崩裂开来，鲜血浸透了衣襟。

可他没有半分后退。依旧挺直着脊背，死死挡在苏念真身前。

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实力天差地别，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身后的人。

苏念真躺在他身后的坑底，看着他单膝跪地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无玄……”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半空之中，黑白女静静悬浮着，垂眸看着下方挡在苏念真身前的身影，眼眶中的黑白烟雾、微微翻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终究还是收了力，撤回了那后续的杀招。

若不然，李惊玄与苏念真、此刻早就尸骨无存了。

此时李惊玄半跪着，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怒瞪着半空之中的黑白女，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黑白女疑虑地俯视着李惊玄，没有说话。

山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尘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仿佛刚才那几乎毁灭了这片山谷的恐怖一击，对黑白女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漫不经心地随手弹去、落在衣角上的一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