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那个被逼疯的儿子,亲手给老爹的人生画了句号(上)(1/2)
乾化二年六月,洛阳。
大梁皇帝朱温,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准确地说,是相当不好过。
这倒不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早就习惯了。也不是因为朝中有人搞事情——搞事情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搞掉了。让他不好过的,是自己的肚子。
不对,准确地说,是肚子里的东西。
曾经在三十斤铁枪下瑟瑟发抖的肠子,如今正在造反。御医们轮番上阵,各种汤药灌下去,效果基本等同于往黄河里撒了把盐——聊胜于无。
此刻,这位六十一岁的大梁开国皇帝正半躺在一张铺着貂皮的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骂人的力气都比平时减了三成。
“博王……博王到了没有?”
他嘴里念叨的“博王”,是他的养子朱友文。
站在榻边的,是朱温的亲子、郢王朱友珪。
朱友珪今年二十七八岁,长得不算差,但此刻的脸色比床上那位好不了多少。他刚刚听到父亲在迷糊中念叨的名字,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块冰。
朱友文。又是朱友文。
他是亲生的,朱友文是捡来的。可现在,老爹嘴里喊的、心里想的,全是那个捡来的。
“父皇,”朱友珪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您要喝水吗?”
朱温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跟根柱子似的。出去。”
语气平淡,内容扎心。
朱友珪脸上挂着笑,躬身退了出去。他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一瞬间就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快步走出寝殿,在廊下站定。六月的洛阳已经很热了,但他后背发凉。
“王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朱友珪回头,是他的妻子张氏。
张氏这人,往好听了说是消息灵通,往难听了说,全宫上下没有她打听不到的事。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朱温身边安插了眼线。此刻,她的脸色比朱友珪还难看。
“屋里说。”朱友珪拉着她快步走向偏殿。
门一关,张氏就压低声音说:“陛下今天派人去汴州了。”
朱友珪的心猛地一沉。
“传位诏书。”张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给博王。使者已经出发了,走的是南门。”
朱友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百面鼓同时敲响。他扶住门框,指节发白。
“确定?”
“传旨的内侍是我的人,亲眼看着写的诏书,亲手盖的玉玺。”张氏的嘴唇微微发抖,“王爷,咱们没时间了。”
朱友珪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
第一圈,他想的是“凭什么”。
他是亲生的。他娘虽然出身不好——他母亲是亳州营妓,这件事在朝中不算秘密——但他朱友珪身上流的是朱家的血。朱友文呢?一个养子,凭什么?
第二圈,他想的是“怎么办”。
求情?没用。老头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铁石心肠。认命?等死?朱友文登基之后,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第三圈,他停住了脚步。
“去找韩勍。”
韩勍,左龙虎军统军,掌管着洛阳宫城最重要的一支禁军。更重要的是,他是朱友珪的人。这年头,在朱温手底下干活,谁不给自己留条后路?韩勍早就在后路上挂了朱友珪的号。
一个时辰后,韩勍坐在了朱友珪的密室中。
“王爷,您想清楚了?”韩勍是个谨慎的人,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韩将军,”朱友珪给他倒了杯酒,手很稳,一滴都没洒,“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韩勍看着那杯酒,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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