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百官鸟兽散,少年天子仓皇出奔(下)(2/2)
“往北,”闵帝终于开口,“去河东。”
亲骑队长应了一声,正要传令,忽然前面的斥候快马跑来,在闵帝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方十里外发现一支兵马,打着潞王的旗号,正在向洛阳方向行进!”
五十名亲骑全都变了脸色,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闵帝的脸色也白了,但他没有慌乱,而是问了斥候一句:“有多少人?”
“夜色太暗,看不分明,但火把漫山遍野,少说也有上万人。”
闵帝的心沉了下去。上万人,而他身边只有五十个人,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绕道,”他说,“走小路,避开他们。”
亲骑队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陛下,小路不好走,而且更远——”
“朕知道。”闵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但总比撞上他们的刀口强。”
他猛抽了一鞭,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了起来。身后的五十名亲骑紧跟而上,马蹄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了。
洛阳城巍峨的城墙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了一团黑黢黢的影子。城墙上的灯火依然亮着,星星点点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位仓皇北顾的年轻皇帝。
而在洛阳城的另一个方向,漫山遍野的火把正汇成一条奔腾的火龙,朝着那座千年帝都滚滚而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马上那个人的脸庞——那是一张经历过无数生死沉浮的脸,坚定而冷酷。
潞王李从珂,来了。
洛阳城要换主人了。
司马光说: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闵帝年少登基,本当励精图治,却听信朱、冯二人之言,仓促削藩,激反宗王。事至不可为之时,满朝文武作鸟兽散,竟无一人愿与之同舟共济。朱弘昭投井,冯赟伏诛,看似死于乱兵之手,实则是自己种下的祸根终食其果。更可悲者,闵帝出奔之时,身边仅剩五十骑,与数月前登基之时的万民朝贺相较,恍如隔世。帝王之业,岂是儿戏?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亦可丧邦。上位者若不能明辨忠奸、审时度势,则纵然坐拥九重宫阙,也不过是暴风雨中一叶飘摇的孤舟罢了。
作者说:
洛阳城破这个故事,最耐人寻味的不是战争的胜负,也不是权力的更迭,而是危机来临时人性最赤裸的展演。平日里高呼“万岁”的臣子,在危难面前跑得比兔子还快;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权臣,到头来连一口井都成了他们最后的归宿;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从万众朝拜到孤身出逃,中间只隔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权力的游戏里没有永恒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计算——这个道理,李从厚明白得太晚了。但换个角度想,就算他提前明白了又能怎样?在那个割据混战的年代,一个没有军功、没有根基的年轻皇帝,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棋盘上最脆弱的一颗子。他的悲剧不在于做错了选择,而在于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或许才是五代十国最令人唏嘘的地方:不是英雄造就了时势,而是时势碾压了所有人,无论你是皇帝还是乞丐。
本章金句:
坐稳龙椅靠的不是天命,而是你手里握着多少把刀。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闵帝李从厚,在大军溃败的消息传回洛阳的那一刻,你会选择留下来死守京城,还是像他一样出逃求援?又或者,你会有第三条路可走?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