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皇帝柴荣亲自删法条,一帮老官吏差点当场心梗(上)(1/2)
显德五年的开封,发生了一件比打仗还让地方官头疼的事。
柴荣要修法。
修法这俩字,搁在五代,基本等于笑话。五十三年来,中原换了五个姓、十三个皇帝,每个皇帝上台都要发一堆敕令,前朝的敕令没人废除,本朝的敕令又往上摞。摞到最后,管刑狱的官员翻开卷宗,上一页写着“盗贼赃满三匹绢者死”,下一页写着“赃满五匹绢者徒二年”,再翻一页又蹦出一句“诸盗不计赃,并决脊杖二十”。三页纸,三条法,三个结果。
有个老吏私下说过一句大实话:“断案这事儿,全看今天长官喝的是茶还是酒。茶喝透了,判得细;酒喝高了,判得快。至于判得对不对——你问法条?法条自己还打架呢。”
这话传到柴荣耳朵里,他没笑。
他让人把刑部和大理寺的案卷搬来,随手抽了几宗:同一桩偷羊案,A州判徒一年,b州判杖八十,c州判赔羊了事,d州判的判词写着“依例”,至于依的哪个例,翻遍卷宗没找着。旁边小吏解释说:“d州的长官上月调走了,新长官不认旧判例,说那是‘前官乱法’。”
柴荣把卷宗往案上一拍:“依例。依谁的例?前官的例新官不认,新官的例后官不认,老百姓碰上哪任官,就吃哪任官的例。这不叫依法断案,这叫抽签。”
他把张湜、王溥几个人叫来,开门见山:“朕要修法。把唐朝的律、五代的敕,全给朕翻出来,一条一条过。过时的删,重复的并,太狠的改,互相打架的留一条。修完了,全国一个尺子量。”
张湜是个老实人,老实人说话不绕弯:“陛下,唐律到如今,隔了快八十年。五代的敕令,各朝各发各的,连抄录的吏员都分不清哪条是哪年的。要修,修到哪年为止?”
“修到不打架为止。”柴荣说,“你翻旧法条的时候,别想着这是哪朝哪代的,就想一件事:这条搁今天,判出来的案子老百姓服不服。服,留;不服,改;改不了的,删。”
王溥插了一句:“那有些法条虽然狠,但先朝用过,地方官照抄惯了,删了怕他们不会断案。”
柴荣看了他一眼:“不会断案就学。朕宁可要一个翻法条翻得慢的官,也不要一个靠‘照老规矩’抽签的官。你先别管他们会不会,你就管法条本身对不对。法条对了,官再笨,案子也偏不到天上去;法条乱着,官再精,底下人也得跟着遭殃。”
这活儿听着容易,干起来全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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