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无期岛 （28）（2/2）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空变了。

光线在眨眼间被抽走。澄澈的湛蓝色迅速褪去，换成了一种压抑的、铁锈般的暗灰色。高空中的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散，翻卷着向四面八方逃窜，露出光秃秃的天穹。然后那些眼睛出现了。

一只、两只、三只……

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眼睛在天空中铺展开来。血红色的眼珠在眼眶中滚动着，瞳仁转动时发出细碎的、湿润的声响。

它们看向不同的方向，然后同时停住，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两个飘浮在空中、意识尚未清醒的身影。

“发现入侵病毒，乐土防御系统开启。”

“病毒消杀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声在苏予安耳边响起，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起伏。

病毒？说的是谁？这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苏予安来不及细想，她的瞳孔骤然收紧——那些血红色的眼睛正在聚焦。

每一颗眼球的瞳仁中央都亮起了一团黑色的光，光团在瞳孔深处快速旋转、压缩、膨胀，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黑色的光波从无数只眼睛中同时射出，朝欧阳谨和舒絮的方向坠落。

苏予安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缕魂魄已经从她体内剥离出来，化作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她和分身同时冲向空中，各自扑向一个人——舒絮被她的本体推到一旁，欧阳谨被分身撞开。光波擦着她们的衣角落下。

一棵幸福树被击中，粗壮的树干从中间断裂，枝叶轰然倒塌。

苏予安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那棵倒下的幸福树，又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仍然在缓缓转动的血红眼睛，脸色难看得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世界。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

悬崖峭壁中，一个窄小的天然洞穴里，欧阳谨整理好衣袍，双手交叠，朝苏予安郑重地拱手鞠躬：“多谢你在我们怨气紊乱之时出手相救。”

苏予安靠着洞壁站着，目光越过洞口，落在远处那些尚未消散的红光上。血红眼睛仍然悬在天边，只是暂时失去了目标，正在缓缓转动着，继续搜寻。她抿了抿嘴唇，转回头看向欧阳谨：“它们说你们是病毒。”

欧阳谨直起身，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开始向她解释，关于游戏，关于玩家，关于他在幸福果中经历的一切，以及他们为何来到这里。

苏予安认真地倾听着，她的世界观正在不断崩塌重组。

“……也就是说，你们进入到这里，是为了救你们从小养大的小孩？”她抬起头，试图用自己的语言把他们的目的概括出来。

舒絮已经从痛苦的混沌中苏醒过来。她靠在洞壁上，身体仍然虚弱，听到苏予安的话，她在旁边轻声补充了一句：“她是我们的家人，也是你的朋友。她一直对你的死很愧疚……虽然你不是为她而死的，但你用你的死，为她找到了一条生路。”

苏予安转过头，看向舒絮。他们口中的秦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为她找到一条生路？而她自己居然也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位吗……

“所以……如果你有关于这个游戏玩家数据库的信息，或是在这个世界中比较特别的地方，请你务必要告诉我们。”欧阳谨深深地注视着她。

苏予安沉默片刻后，“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玩家数据库是什么地方，但特别的地方……的确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