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2/2)
两人翻找出面包和牛奶。
已经饿了好几天。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亮光闪过。
匆匆往嘴里塞了几口,他们继续深入。
就在这时,一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动,猛地窜出。
它撞上了埋在地面的引爆装置——
轰隆!
**的威力极大。
男二站得远,没受什么伤。
男一离得近。
他虽然及时扑倒,可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他耳中嗡鸣,烟尘扑面而来,迷住了双眼。
一时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前方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
地洞里光线昏暗,男二差点一脚踏空。
他急忙后退两步,助跑,跃了过去。
“哥!你得跑起来再跳!能过来的!”
男一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昏黑。
焦躁和不安啃噬着他,他只能循着声音的指引,奔跑,起跳——
他落在了对面。
影厅里,随着男一落地,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长镜头将每一寸惊险都拉长、放大。
观众仿佛被拽进了那片黑暗,自己就是那个目不能视、全凭信任纵身一跃的人。
陈晓刚才几乎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才将那口憋着的气缓缓吐出来。
这段戏,比起战争场面,更像一场生死一线的冒险。
不久后,两人钻出地洞。
男一的视力慢慢恢复。
男二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未能完全平复的喘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哥,你回去吧。
剩下的任务,我一个人能行。”
男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示意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枝叶蔽日的树林,一座荒废的农家院落出现在眼前。
他们翻遍了每个角落,除了几具早已冰冷的尸骸,一无所获。
突然,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几十架敌机掠过天空,姿态嚣张。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串清脆的枪响——
一架飞机拖着黑烟,歪斜着坠落。
两人脸上刚露出喜色,那失控的飞机竟直直朝着小院砸来!他们慌忙扑向旁边的掩体。
残骸轰然坠地,烟尘弥漫。
驾驶舱里,那名敌军飞行员竟还活着,挣扎着想爬出来。
“抓个活的回去,功劳不小。”
“带不走。
现在就得解决。”
枪声炸响的瞬间,他看见同伴的胸膛绽开一片暗色。
那个握着武器的敌人随即被**掀翻,瘫倒在金属残骸旁。
他冲过去跪在泥泞里,手掌压不住温热的涌流。
怀里的人嘴唇翕动,声音像漏气的风箱:“传令……救我兄长……写信告诉我娘……我没辱没门楣……”
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重量。
他点头,指节攥得发白,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另一队士兵从硝烟里显形,他们瞥了眼地上的人,只将**拖到断墙阴影下。”走,”
领头的哑着嗓子催促,“这片天马上要落铁雨了。”
他被人拽着胳膊起身,混在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
分手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话语飘进耳朵又散在风里。
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固成石头。
暮色彻底吞没天际时,他撞见了三个移动的影子。
枪栓拉动的脆响刺破寂静——他先扣动了扳机。
两个影子倒下,第三个在黑暗中惊逃。
他也开始奔跑,灼热的液体不断划过颧骨。
视野里尽是倾倒的梁柱和燃烧的屋架,火舌舔舐夜空,将破碎的窗洞照成猩红的眼睛。
一颗惨白的光球突然升上头顶,将他的影子钉在瓦砾堆上。
他扑进半堵尚存的砖墙后,喘息声在胸腔里擂鼓。
墙角传来细微的窸窣。
一个女人蜷在水泥板下,怀里护着个小小的轮廓。”别翻,”
她的声音干得像晒裂的土,“这儿什么都没有。”
他怔了怔,从怀里摸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面包和一只瘪了的铁皮罐。
女人盯着食物看了几秒,才轻轻推醒身边的孩子。
三人分食时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远处沉闷的**。
女人忽然开口,讲起炸塌的纺织厂、失踪的丈夫、还有藏在防空洞三天后爬出来的经历。
他听着,目光落在小女孩沾着面包屑的指尖上——那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母亲袖口磨破的线头。
某种坚硬的东西在他体内开始融化。
过去那些模糊的号令、飘摇的旗帜、长官嘶哑的动员,此刻突然凝结成可触摸的形状。
他站起身,将最后一口牛奶留在了生锈的铁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