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那位首长（2/2）

高波憋了半天，小声补了句：“排长，你要是真走了……我们加练都没人给纠正动作了。”

一圈目光全钉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八卦，还裹着实打实的担心。

许三多手里攥着半拉白面馒头，指尖都捏出印子了，抬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张了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袁朗就是来挖人的？

好像也不全是；

说俩人就是普通认识？

可这阵子对方又是送资料又是送吃的，换他自己看了也觉得不对劲。

总不能说俩人上辈子就在一起摸爬滚打吧，说出来谁信。

憋了半天，他才红着耳根憋出一句：“没那么复杂……就是以前在部队认识，老首长了。”

“哦——”

一桌人异口同声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全是“果然有情况”的了然。

张岭挑着眉笑：“我就说嘛，平白无故的首长哪能天天往训练场跑，还专盯着咱们区队看。合着是老相识，专门来关照你的。”

“难怪呢。”陈涛笑着拍了下桌子，

“我说怎么对咱们区队的训练进度门儿清，上次器材科批靶机批得格外快，搞不好也是首长打了招呼。”

许三多被他们说得脸更热了，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张岭看他窘迫得耳朵尖都红透了，赶紧笑着打圆场，抬手敲了敲餐盘边：

“行了行了，别逗咱们排长了，看给人逼的。不管咋样，真要是好事我们都替你高兴。就是别忘了咱们区队这帮兄弟，有空常回来看看。”

“嗯。”许三多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认真，“忘不了。”

桌上的气氛又松快下来，众人笑着闹着扒完了饭。

搪瓷碗碰撞的脆响、邻桌的笑闹声、窗外的蝉鸣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没人真的想追问出个什么结果，八卦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毕竟这么好的排长，谁也舍不得放走。

晚风吹过办公楼的走廊，廊灯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三多抱着一摞训练登记本从楼梯下来，指尖还沾着点钢笔墨，要去一楼办公室登统今天的训练数据。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台阶旁的阴影里蹲着团黑影，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淡青色的烟雾裹着晚风飘过来。

“首长？”许三多停下脚步，试探着叫了一声。

袁朗听见声音，指尖微微一顿，把烟按灭在墙根的水泥台阶上，火星蹭出细碎的亮。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很多，带着点没散的哑。

许三多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

平日里总挂着点散漫笑意的眉眼此刻沉得厉害，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线条，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连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问“怎么了”，也没说“怎么在这儿蹲着”，只是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办公室的门，伸手按亮了墙上的日光灯。

惨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屋子，照出墙角掉漆的铁皮文件柜，还有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战术教案。

许三多刚转身要把怀里的台账放桌上，手腕忽然被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带进了一个带着烟味和淡淡尘土气的怀抱里。

袁朗抱得很紧，胳膊收得用力，像是要抓住点暖意。

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沉得发闷，打在颈侧，带着点微烫的温度。

许三多怀里的登记本滑下去半寸，他抬手稳稳扶住了，没挣扎，也没追问。

他太懂这种滋味了，前世在老A，每次任务复盘结束，总有几个铺位空着，队里的人闷头抽烟，半天不说一句话。

保密条例摆在那里，该烂在肚子里的人和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疼是真的，憋屈也是真的，偏生连哭都得找没人的角落。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袁朗的后背，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力道稳得很。

跟当年班长拍他肩膀时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话，就安安静静陪着。

办公室里静得很，只有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窗外的蝉鸣弱了下去，远处偶尔传来巡岗士兵的脚步声，踏踏地走过走廊，又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