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再回草原（2/2）

凌晨的土路还带着凉气，钢七连的队伍已经跑出去了二十里地。

新兵们一开始还挺兴奋，脚步踏得震天响，有人还小声哼着歌。

张建国跑在二排中间，呼哧带喘，还惦记着搭话：班长，咱这是去哪儿啊？

甘小宁跑在他旁边，步子没乱，声音都不带喘的：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十公里。

张建国愣了两秒，脚步差点拌蒜：……我现在申请回学校，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甘小宁头也不回，回头你自个儿往回走，就是得离开钢七连了。

张建国不吭声了，闷头跑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那咱中间歇吗？

啥时候？

到了就歇。

前面一排，一个新兵跑得面不改色，还跟旁边的战友炫耀：

一百二十公里，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我在学校那会儿，校运会一万米，我拿过名次。

旁边那战友白了他一眼：兄弟，这是十二个一万米。

……那我不说话了。

林兵边跑边回头普及知识：

长途奔袭超过一定距离，横纹肌溶解的风险会显着上升，主要表现是——

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栽出去，被旁边的战友一把薅住。

你少说两句吧，先把自己跑明白。

我是说真的……

跑明白再说。

队伍跑过二十公里，第一个小休息。

哨子一响，一百多号人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哗啦啦往路边的草地上一摊，躺的躺、趴的趴、仰着灌水的，什么姿势都有。

许三多没歇，背着他的背囊在队伍里走，走到谁跟前，就蹲下来看谁的脚。

他掀开鞋帮子看一眼，捏一捏脚踝，有的直接掏出针来挑水泡，挑完了抹点碘酒贴块胶布，站起来就走，一句话没有。

新兵龇牙咧嘴：班长你轻点……

忍一下。

许三多头也不抬，手里的针又稳又准，挑破了，明天才好走。硬扛着，明天你鞋都穿不上。

那边史今拎着水壶，挨个递，谁喝完了赶紧续上；

伍六一站在路边，叉着腰，嗓门不小：

都给我把鞋脱了晾晾！晾两分钟穿回去！别等着起泡了才想起来！

有兵苦着脸：连长，我这脚好像磨破了……

伍六一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破了就破了，回去处理。在这儿哭，路能少走啊？

嘴上骂着，手却把自己背囊侧兜里的袜子掏出来，扔过去，换上。

谢谢连长……

谢个屁，跑起来再说。

成才跑回一排，手里拎着两壶水，一人递一壶，眼睛扫着人头，数着数。

甘小宁在二排那边，正跟张建国掰扯：你这不是跑不动，是昨晚没吃饱。早饭吃了几个馒头？

三个……

三个？我才吃四个。你今儿跑不完，就是早饭没吃够。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俩……

我哪知道你跑这么菜。

……你那是班长说的话吗！

当兵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甘小宁拍拍他肩膀，走，别赖了，起来。

马小帅在三排，自己跑得稳，脸不红气不喘的，但一看就是急的，前后跑着招呼：

三排的都跟上！别掉队！后面有保障车，跑不动了别硬扛，喊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喊。

四十公里，大休息。

保障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拉着一桶桶水和一箱箱干粮。

新兵们排队领水，灌完了就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啃一边互相看脚。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跟高城坐在路边一截土坎上。

赵锐峰灌了半壶水，瘫在那儿，大嗓门都哑了：老高……你们连……平时就这么练？

高城拧着水壶盖：平时不这样。今天带他们去看个地方。

陆文昭扶着膝盖，喘匀了才问：去……去哪？

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

三个人全沉默了。

赵锐峰过了半天，骂了一句：……你个混蛋玩意儿，把我们仨都坑了。

高城笑了：你们自己要来的。来都来了。

沈培林倒是缓过来了，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点琢磨：

草原五班……就是许三多以前待的那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