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糖?(2/2)
那人一闭眼,一碗灌下去,灌完直接冲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灌完了,整个人靠着墙,半天没缓过来,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
一辈子还长呢。甘小宁在那边乐,许班长说了,这一个月,天天喝。
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嚎。
赵锐峰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片鬼哭狼嚎,又看了一眼厨房那口咕嘟咕嘟的大锅,转头问高城:
老高……咱仨……也得喝?
高城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
你是观摩的,随你。不过这药是许三多亲手配的,外头想喝还没处买。
赵锐峰将信将疑,也去端了一碗,学着新兵的样子先闻了闻,那味儿一冲鼻子,他嗓门直接起来了:这他妈是药还是毒药?!
好东西。高城已经端到自己嘴边了,你喝就对了。
赵锐峰捏着鼻子,灌了一口——那一口下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两秒,猛地一抖,大嗓门都劈了:我操!这玩意儿,老高你平时就喝这个?!
高城已经一口闷完了,把碗放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喝过。好东西。
好东西你让我喝?!
让你补补。
陆文昭端着碗,没急着喝,先眯着眼看汤色,又晃了晃碗,嘴里念念有词:
汤色深褐……挂碗……说明有效成分煎出得充分……
赵锐峰在旁边催:你分析个屁,快喝!凉了更苦!
陆文昭喝了一口,眉头猛地一动,
他憋住了,喉结滚了一下,把药咽下去,沉默了两秒,才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带飘了:
……确实……喝起来和理论上……不太一样。
沈培林排在最后,不声不响地端了碗,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面不改色,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说了俩字:
还行。
赵锐峰瞪着他:老沈你装什么?我刚才都看见你喉咙梗了一下!
沈培林:……第一次喝,确实有点冲。习惯了就好。
赵锐峰:习惯了?你打算在这喝一个月啊?
沈培林没接话,又端起碗,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还在搅药汤的年轻人,慢慢说了一句:
……一个月,值。
老手组那边,才是真场面。
高城喝完了,碗一放,说了句下一个,转身去忙了。
伍六一端起来,一口闷,面不改色,放下碗,咂了咂嘴,冷着脸说了句:
还是这个味儿。
也不说难喝,也不说好喝,转身走了,就那两步,腿还是稳的。
史今喝得慢一点,但也一口喝完了,把碗放下,朝许三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是那眼神温和。
成才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喝白开水似的,转身就走。
甘小宁在旁边喊:成才,你倒是皱个眉啊!显得我们多没面子!
成才头也没回:又不是没喝过。
甘小宁自己喝的时候,一口闷完,呲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苦。然后赶紧把碗放下,假装没事人。
马小帅排在最后面,端起来,学着前面几个的样子,仰头一口闷——喝是喝完了,眉头没压住,皱了一下,又赶紧松开,把碗放下,硬撑着说:
……还行。
甘小宁在旁边盯着他:你刚才皱眉头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着呢,副连长同志。
马小帅耳根有点红,转身就走:我去看看三排的行李。
甘小宁在后面乐,回头一看,许三多自己也端了一碗,站在灶台边,一口闷了,放下碗,又拿起勺子搅了搅锅底,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喝了碗凉白开似的。
甘小宁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成才蛐蛐:你说……班长这舌头,是不是喝麻木了?
成才看了一眼许三多的背影,声音淡淡的:他比咱们都能忍。
甘小宁咂咂嘴:……那咱们这帮新兵,可有得受了。
院子里,晚风一吹,那股苦味儿还没散,新兵们瘫在广场边上,一个个表情生无可恋。
张建国捧着空碗,看着锅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一个月……
晚上,草原五班一楼两个宿舍里,火炕烧得烫手,隔着褥子都能觉出那股热气往上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