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杀(2/2)
徐武军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区分敌我。
他们像梳子一样从战场上梳过去,见人就砍,见刀就劈。
孙德胜正和一个张家兵卒缠斗,冷不防一柄大刀从侧面劈过来,要不是他反应快缩了半寸,那颗脑袋就不是掉几根头发那么简单了。
虽然躲过了劈过来的一刀,但没躲过被人踹在屁股上,踹了一个狗啃泥。
“我操你大爷!”孙德胜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冲着徐武军就骂开了,
“姓徐的,你眼瞎啊!看清楚再下令!这些北营的兵是他娘的来刺杀开远侯的!”
“我们是来保护开远侯的!你他娘砍谁呢?”
徐武军站在人群后面,铜铃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他嘿嘿一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你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轻佻:
“哦!知道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德胜捂着屁股的狼狈样,嘴角往上扯了扯,斜眼看向旁边陈东明。
“看看你们羽林卫就这点战力?退下退下,看我们的!”
孙德胜气得脸都憋红了,但他实在太疼了,那些金吾卫脚上穿的可是铁皮靴,一脚踹上来,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孙德胜揉了揉屁股,懒得跟他计较。
他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嘟囔着:
“你给老子等着。改天不打回来,老子跟你姓。”
与此同时,李长民刚出了奉安街。
他只带了赵公公和几个贴身侍卫,骑着马从奉天门出来。
公主府的卫队护着李昭乐的马车从对面驶过来。
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速度不快不慢。
李昭乐在马车里。
车厢里铺着软垫,陈希躺在软垫上,脸上那道红肿的掌印在微暗的光线里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被撕破的领口虽然被陈北的外袍盖住了。
但露出的半截锁骨上有一道道血红的鞭子印。
李昭乐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陈希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给她擦嘴角的血迹。
擦着擦着,泪就下来了。
陈护卫骑着马靠近车窗帘子,压低声音禀报:“公主殿下,前面是陛下。”
李昭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水雾下的悲伤变成了愤怒,再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很冷很硬的平静。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然后她用帕子擦掉眼泪,把帕子叠好放在膝盖上,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不必停留,不必理会。直接回开远侯府。”
车夫犹豫了一下,公主府的人从来不问为什么。
马鞭扬起,马车没有减速,直直地从李长民面前驶了过去。
窗帘没有拉开。
这是李昭乐从小到大第一次面对李长民如此无礼。
她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到父皇不打招呼的。
就算再生气,再委屈,她也会规规矩矩地行礼,规规矩矩地叫一声“父皇”。
但今天她没有。
因为她太失望了。
如果李长民肯见她一面,如果太后肯开那道宫门,陈希就不会在天牢里受那些罪,身上也不能没一块好的皮肤,到处血淋淋的。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不敢往下想。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白印。
陈北为了大乾在外头豁出命,去打突厥,去打南越,去平梁国之乱,皇家却连他在京城的亲人都护不住。
她气。
她不是气自己跪了几天膝盖,她气的是开远侯府出事,李长民视而不见,不能护侯府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