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我救的杀手竟是未来皇帝25(2/2)
她被人从牢房里拖出来,手上戴着木枷,脚上拖着铁镣,每走一步铁链就在青石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春兰没有来。郑家的丫鬟早就散了,没有人知道她今天被流放。她唯一拥有的东西是身上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和怀里一块没有绣字的粗棉帕子。那是萧临羡扔在她面前的那块,她没有捡。
后来在牢里,她还是捡了。狱卒把她的木枷卸了,推她上了骡车。她被推得趔趄,膝盖磕在车板上,疼得眼眶发酸,没有哭。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皇陵在京城以北八十里,骡车要走整整一天。一路上的风景从繁华的街市变成稀疏的村落,又从村落变成荒芜的山野。车帘掀开时她看见了远处连绵的黑色山影,光秃秃的,像一排沉默的墓碑。皇陵到了。
守陵的太监姓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宦官,驼背,满脸褶子,说话的声音尖细。他接过刑部的文书,借着灯笼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这种眼光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每天被锁在深宫里对着镜子看自己,也是这种表情。
“跟我来。”
她被安排住进了最偏僻的一间耳房,四面墙三面漏风,唯一的窗户对着后山,推开窗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松柏和散落在林间的石碑。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和一盏油灯,连镜子都没有。
老太监说,守陵的人要心静,镜子这种东西是给活人照的,皇陵里不需要。她还活着,却被人当成已经死了的人。
头三天是最难熬的。没有人跟她说话,老太监每天送两顿饭,放下就走,连眼皮都不抬。她试过跟他搭话,他只说“吃饭别说话,惊扰了先帝的英灵”。晚上风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像有人在哭。她缩在硬板床上裹紧那床薄得像纸的被子,牙齿打颤,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萧临羡在金銮殿上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这一世,你怎么配提她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前世是她不要他的。她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远远逃离,宁可嫁给郑文瑞那个薄情寡义的废物,也不肯再靠近萧临羡半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主动放弃的那一个。此刻在这座连风声都像叹息的皇陵里,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前世的萧临羡再偏执再疯狂,至少他把她当一回事。他囚禁她、管束她、不许她见任何人,是因为他怕失去她。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他把所有的偏执和狂热都倾注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今生他连这点偏执都收回去了,给了另一个女人。而她,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
老太监又进来送饭的时候,林如玉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话:“宫里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老太监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被发配来守墓的女人居然还有心思打听宫里的事,有些可笑。但他说了。
“圣上大婚了,立了夏丞相的千金为后。”老太监放下饭碗,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圣上对皇后宠得很,夜夜宿在凤仪殿。”他顿了顿,干瘪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听说圣上为了皇后,把早朝都推迟了一个时辰。”
林如玉攥着饭碗的手指节发白。前世萧临羡每天寅时三刻准时起身上朝,风雨无阻。她在寝殿里半梦半醒,听到他穿靴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翻个身继续睡,从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那时候他是皇帝,她是囚徒,他上朝也好不上朝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不知道他可以为了一个人连早朝都推迟。
老太监还在说:“大婚那天,圣上亲手给皇后戴的凤冠,百官面前牵的皇后的手。听说皇后进宫前,圣上在宫外等了好几个月,翻了好几次丞相府的墙。”
老太监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讲什么志怪故事,“咱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从没见过圣上这样的。先帝也没这样过。”
林如玉把饭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松柏和散落在林间的石碑。风吹进来,带着松脂的苦味和泥土的腥气。
前世的囚禁是有温度有声音的,有萧临羡的脚步和呼吸,有他捏着她下巴逼她直视他眼睛的力道,有深夜里他坐在床边沉默的背影。今生这座皇陵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管她吃不吃得下饭睡不睡得着觉,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多看了别处一眼,没有人会对她说“你是我的”。她自由了,真正的、绝对的、死一般的自由。
林如玉关上窗户,把风声隔绝在外。她忽然想起前世萧临羡把她从郑家救出来那天,她问过他一句话:“你为什么非要是我?”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知道答案了。不是她,也可以。
只是她恰好出现在那片竹林里,而他恰好需要一个可以倾注所有偏执的对象。前世她把这份偏执当成了枷锁,拼了命想挣脱。这一世她想戴回去,却再也够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