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花妖VS煞星20(2/2)
弓箭手放下了弓,面面相觑。有人往崖下张望,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羽辰收起手中的光明法术,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对众人,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天煞孤星已坠崖,断魂崖万丈深渊,坠崖者无一生还。”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在宣布一场盛宴的结束,“诸位辛苦了。今晚参与围剿的各族,白鹤族都会记下这份情谊。”
狮族抬着受伤的屠烈退走了,蛇族银环蛇带着蛇卫消失在夜色里,北域散修们一哄而散。各族的族长和供奉们陆续走过来向羽辰辞行,拱手说着“羽辰公子指挥若定”、“白鹤族主持公道”、“妖界之幸”。羽辰一一还礼,笑容恰到好处,谦逊得体。
白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陌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在宴席上替她挡酒的羽辰,不是那个会替她擦袖口的羽辰。是一个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的妖,一个可以笑着下令放箭、笑着欣赏别人中箭、笑着接受众人道贺的妖。而她刚才在那个妖面前,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和前世一样。
前世她被困在暗殿里,他出去迎敌,她什么都没做,还让他去死。今生她站在敌人阵营里,看着他被围杀、被箭雨覆盖、被逼跳崖,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她甚至不如那个花妖。那个花妖修为不如她,地位不如她,却是陪他一起跳下去的人。
白槿忽然觉得站在这崖顶很冷。冷到骨子里,冷到她的“福星”头衔和这满崖的夜风一样,空洞而冰凉。
……
夏音禾昏迷的七天,是渊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七天。
他们在断魂崖谷底的一处天然洞穴里。洞不深,胜在干燥避风。渊坠崖时护着夏音禾,自己的后背砸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断了两根肋骨。他把夏音禾安置在洞内唯一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自己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疼得额头全是冷汗。他没有处理自己的伤,而是先检查了夏音禾的伤势。
她的外伤不多,只有手臂上几道擦伤,最严重的是她的本命花魂。那团原本明亮如火焰的海棠花虚影,此刻在她眉心只剩下一小簇微弱的余光,比烛火还暗,明明灭灭,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渊伸手探入她的经脉,发现里面的妖力已经枯竭到连最基本的循环都维持不了,经脉干涸得像久旱的河床。燃烧本命花魂,等于把自己的修为和寿元当柴火烧,烧得越多,根基毁得越彻底。
渊收回手,靠坐在她身旁的石壁上。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但他没有躺下。他抬起右手,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妖力凝成极细的一缕,从夏音禾腕间的黑色藤蔓印记处渡入她的经脉。她腕上那道印记是他亲手刻下的,本意是追踪和占有,此刻倒成了连接两人的通道。他的妖力是黑色的,她的经脉是枯竭的,黑色进入之后像一条极细极慢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在干涸的河床里摸索前行,不敢太快,怕冲垮她脆弱的经脉壁。
每渡一缕妖力,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自己的伤还在渗血,肋骨断裂处随着呼吸起伏传来钝痛。他把疼痛压下去,专心控制妖力的流速,渡完一缕就停下来看看她的反应,确认她的经脉没有排斥,再渡下一缕。
第一天,夏音禾完全没有反应。她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和唇色都白得像纸,手指冰凉。
渊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又撕了袖子的布料沾了洞壁渗出的水滴,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她咽不下去,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他就用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头微微后仰,再用指尖沾水抹在她干裂的唇上。一滴一滴地抹,抹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一小捧水喂完。然后他继续渡妖力,继续在她耳边说话。
“夏音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