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花妖VS煞星21(2/2)
第四天,渊的妖力几乎耗尽了。他的妖丹里只剩下维持心跳的最底线,再多渡一丝他自己就会倒下。他没有再渡,改成用体温替夏音禾暖着经脉。他把自己的手腕贴在她腕间的藤蔓印记上,让两人的经脉通过那道印记连通,用自己残余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她冰凉的经络。
第五天,夏音禾的烧退了。呼吸变得平稳,眉心那簇花魂的光芒从微弱变成了稳定,虽然还是很暗,但不再明灭不定。渊的手指一直搭在她腕间的印记上,能感觉到她的经脉里重新开始有了极细微的妖力流动。很慢很弱,但确实在流动。
渊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之后,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迅速闭了一下眼,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然后把外袍重新给她掖好,又在洞壁的缝隙里找到一处新的渗水点,用碎布沾了水给她擦脸。她的脸上有好几道灰痕,是坠崖时蹭的,他用湿布一道一道地擦干净,连耳后和脖颈都没有漏掉。擦完之后他看了看她的脸,干净了,还是那么好看。
第六天,渊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肋骨断裂的疼痛和低烧在妖力枯竭之后变得更加剧烈,他靠在石壁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不肯闭眼。他把夏音禾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两只手都握着她,一只握着手指,一只覆在她手背上。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在模糊,每次要滑入昏睡的时候他就用力掐一下自己的虎口,用疼痛逼自己清醒。虎口已经被掐破了好几个口子,血珠干了又渗,渗了又干。
第七天清晨,洞穴上方终于透下来一线天光。那道光从岩壁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夏音禾脸上。渊看着那道光落在她眉心的海棠花魂上,花魂的光芒在光线下微微闪烁,然后——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渊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的睫毛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那双眼睛还是熟悉的颜色,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虚弱和疲惫。她的目光先是涣散的,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他脸上。
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是盯着她,眼睛里的情绪太多太杂——惊喜、恐惧、委屈、后怕,所有的情绪在七天七夜的强撑之后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音禾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冷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男妖,此刻头发乱成一团,嘴唇干裂,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慢慢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很虚弱,但确实是笑。
“这么凶?”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石头上,但语调还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调子,“那我可不敢死了。”
她抬起手去够他的脸。手没有力气,抬到一半就往下掉,渊伸手接住了,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她的指腹冰凉的,他的脸滚烫的。
“你发烧了?”她皱了皱眉。
渊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七天七夜把妖力一点一点渡进她的经脉,七天七夜掐着自己的虎口逼自己清醒。现在她醒了,在跟他说话,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劫后余生的后怕比劫难本身更让人崩溃。
夏音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她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没事了”,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做了好长一个梦。”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很哑,“梦见你一个人坐在山洞里,我不在。你也不跟别人说话,也不笑,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擦刀。”
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嘴想说话,发出的声音比她的还哑:“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夏音禾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我想着不行,我得回来。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呢。”
渊把她的手从脸颊上拿下来,两只手包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哭腔:“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夏音禾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想让他放松一点,但他握得太紧了,她根本动不了,“我可是把半条命都压在你身上的花妖,死了就亏大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万妖之主的位子还没坐上去,妖都的海棠花还没种,我怎么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