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大婚(4)(2/2)
待中下级官员散尽大半,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诸王才起身,走到朱槿面前,行宗亲揖礼,语气亲切。朱樉虽依旧带着几分醉意,却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二哥,今日大喜,愿你与二嫂永结同心,往后好好过日子。”
朱棣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二哥,新婚快乐,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朱槿笑着回礼:“多谢各位弟弟,也愿你们早日得偿所愿,平安顺遂。”诸王又与朱元璋躬身告辞,才从容离去。
此时,外廷的宾客已然所剩无几,主桌旁只剩下朱元璋、太子朱标、一众淮西勋贵,还有一个神色格外局促的熊鼎。
按官职而言,熊鼎只是东宫属官,品级不高,早在中下级官员离场时,他便该一同离去,可方才却被王府的侍从唤到主桌,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浑身紧绷,如坐针毡。他坐在席间,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内心反复挣扎:侍从为何要唤我到主桌?是明王的意思,还是上位的意思?主桌上皆是帝王、太子与开国勋贵,我一个小小的东宫属官,坐在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万一哪句话说错,便是万劫不复啊。
主桌上的人,几乎都是武将出身,徐达、常遇春等人个个性情爽朗,喝起酒来豪迈不羁,不拘小节,早已没了朝堂上的威严,互相劝酒、谈笑风生,连朱元璋也放下了帝王身段,与老兄弟们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
唯有熊鼎,端坐席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连酒盏都不敢碰一下,目光低垂,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言行失当,惹来猜忌。他偷偷抬眼,瞥见朱元璋与勋贵们谈笑风生,又慌忙低下头,心中暗叹:今日真是煎熬,只盼着能早些离场,远离这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内廷的命妇们也跟着外廷的宾客一同离场。
马皇后送走了徐达夫人、常遇春夫人等一众勋贵命妇,便带着一名身着浅粉色襦裙的少女,缓步走向外廷主桌——那少女眉眼温婉,肌肤白皙,正是熊鼎的闺女,熊霞。
熊霞跟在马皇后身后,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内心既紧张又惶恐:皇后娘娘为何要带我来外廷?外廷皆是男宾,按礼制,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本不该在此露面,莫非是皇后娘娘要考验我?方才皇后娘娘与我闲谈,问了我许多诗书礼仪之事,我有没有答错?若是答错了,会不会给父亲惹来麻烦?
朱槿抬眸见到熊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于心——想来,母后已然私下考验过熊霞了,若是不满意,定然不会将她带在身边。
毕竟,之前吕如烟的事情,虽说他从未向母后明说,但马皇后何等通透,定然早已察觉到端倪,如今太子朱标正值选侧妃之际,母后对于太子储君的未来侧妃,自然会更加谨慎,层层考验,不敢有半分马虎。
马皇后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老头子,今日是槿儿的大婚之日,是他的好日子,不许让他喝太多,免得伤了身子。还有标儿,你看看他,身子骨本就不如这些大老粗,可别跟着你们瞎起哄,喝坏了身子。”
朱元璋闻言,连忙放下酒盏,连连点头,语气讨好:“知道知道,听你的,不让槿儿和标儿多喝,咱自己喝,行了吧?”
太子朱标也连忙起身,躬身说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省得。”
马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身旁的熊霞,语气温和:“霞儿,往后没事便多去后宫走走,陪着哀家说说话,哀家也能多看看你。”
熊霞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脏跳得更快了,连忙屈膝福礼,声音轻柔却恭敬:“民女遵旨,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低着头,不敢看马皇后的眼睛,内心又惊又喜: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认可我了?可我只是一个东宫属官的女儿,怎能配得上太子殿下?若是真能入宫,我定要谨言慎行,不辜负皇后娘娘的厚爱,也不给父亲丢脸。
马皇后笑了笑,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后看向一旁依旧懵圈的熊鼎,语气温和:“熊大人,时辰不早了,带着霞儿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
熊鼎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臣遵旨,谢皇后娘娘恩典!”说着,便拉着依旧满脸通红的熊霞,小心翼翼地向朱元璋、朱槿等人告辞,快步退出了王府。
走出王府大门,熊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依旧有些惊魂未定,低头看向女儿,压低声音问道:“霞儿,皇后娘娘方才私下对你说了什么?为何要带你去外廷?”
熊霞脸颊依旧通红,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只是问了女儿一些诗书礼仪,还让女儿往后多去后宫陪她说话,女儿也不知为何。”
熊鼎心中一动,暗自思忖:看来皇后娘娘是真的有意考察霞儿,若是霞儿能得皇后娘娘青睐,入东宫做侧妃,便是我熊家的福气,只是此事凶险,万不可掉以轻心,往后定要叮嘱霞儿谨言慎行。
马皇后又叮嘱了朱元璋与朱槿几句“少喝点酒”“早些歇息”,便带着侍女,先行起身回宫了。待马皇后离去,主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朱元璋与一众勋贵们继续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朱槿端着酒盏,脸上带着笑意,陪着众人饮酒,暗地里却运转真气,悄悄驱散体内的酒意——他可不敢真的喝多,今日是他与王敏敏的洞房花烛夜,他可不想错过这重要的时刻。
又喝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朱槿见时辰已到,便起身向朱元璋与一众勋贵躬身告退:“父皇,各位叔叔,儿臣先行告退,敏敏还在房中等着儿臣。”朱元璋笑着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去吧去吧,臭小子,别让敏敏那孩子等急了!”
徐达等人也纷纷笑着打趣:“殿下快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再喝一会儿便也散了!”
朱槿笑着谢过众人,转身快步向内廷寝殿走去。夜色渐浓,王府内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庭院一片通红,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酒香与喜庆的气息。朱槿的脚步轻快,心中满是期待——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他的新娘,是往后余生的相守与温情,是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