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2/2）
河北的局面稳住了。卢劲对韩卫民感恩戴德，逢人就说“卫民集团是真正有担当的企业”“韩老板是真正的民族企业家”。
他尽心尽力地经营劲霸公司，把影像录音磁带发行做得红红火火，那东西在六七十年代可是稀罕物，流行得很，不管城里还是乡下，谁家有一台录音机、一盘磁带，那都是能在街坊邻居面前挺直腰板的。
劲霸公司靠着这个，利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河北其他几家公司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干瞪眼。
韩卫民回到四九城，坐在办公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四九城灰蒙蒙的天际线，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华北已经扎下了根，河北有了卢劲这颗钉子，接下来就该往山西、山东走了。
卢劲是个可用之人，将来在华北的布局里能有大用。至于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韩卫民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要实力够硬，谁来都是白搭。
劲霸公司的影像磁带生意，在半年之内就翻了天。
卢劲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财务报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报表上的数字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每一个数字都比上个月高出一截，利润翻了好几番，产量翻了好几番，市场占有率更是从零一路飙升到了华北地区的头把交椅。
“韩老板，您当初让我转型做影像制品，我还犹豫了半天，觉得这玩意不靠谱，怕把老本行丢了。现在想想，是我太鼠目寸光了。”卢劲端着电话，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感激。
韩卫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卢劲，做生意的眼光要放长远。影像制品现在看着是新鲜玩意儿，再过几年家家户户都会有录音机、电视机，到时候这盘子能比现在大十倍不止。你现在占了先机，以后就是行业里的元老。”
卢劲连连点头。“对对对，韩老板说得对。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当初不听您的，还守着那点老本行，现在早就被冀商联盟那帮人吃干抹净了。”
韩卫民笑了。“行了，赚钱了是好事，但不能光顾着高兴。下一步的计划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看一下，有想法给我打电话。”
卢劲挂了电话，翻开桌上那份韩卫民让人送来的计划书，越看眼睛越亮，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零售、建工、生产……韩老板这是要把整个河北都圈进来啊。”卢劲自言自语地说，手指在计划书上点了又点，像是在丈量什么。
跟卢劲的春风得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冀商联盟那边的愁云惨淡。
他们把卢劲原来的老本行市场都抢了过来，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投入了不少资金和人力去经营。结果半年下来，那些老本行的利润薄得像纸一样，市场饱和了，竞争激烈了，加上新崛起的影像制品抢走了大量消费者的注意力和口袋里的钱，老本行不但没赚钱，反而赔了不少。
“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冀商联盟的会长冀亚龙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他五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平时在冀商联盟里说一不二，但现在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恼火。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老板，一个个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肉疼。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会长，我也是没想到会这样。卢劲那老小子的老本行，看起来挺红火的，咱们接手过来才发现，里面全是坑。供应商涨价、工人不好管、客户都被抢走了，咱们光是填坑就填了不少钱进去。”
“是啊会长，我以前觉得影像制品就是个小玩意儿，没想到现在这么多人买。城里的小年轻就不用说了，连乡下的年轻人都攒钱买录音机买磁带。这东西来钱太快了，咱们要是不跟着搞，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卢劲一家把钱全赚走。”
冀亚龙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那还等什么？咱们也搞！他们能搞影像制品，咱们就不能搞？不就是磁带嘛，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咱们几家凑钱建个厂，从外面请几个懂技术的师傅，机器买回来，原料进回来，马上就能生产！”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犹豫。有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老板小心翼翼地开口。“会长，我听说影像制品这东西有版权问题，不是你想生产就能生产的。外面的那些歌和电影都是有主的，你拿人家的歌来做磁带卖，人家告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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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亚龙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版权？那都是糊弄老实人的。咱们在河北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版权不版权的，谁管你？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会长说得对，先把东西做出来，赚钱要紧。”“对对对，等赚了钱再谈版权的事，到时候补上也不迟。”
于是冀商联盟连夜凑了一笔钱，建了一个影像制品厂，机器设备从沪上买回来，技术师傅从南方请过来，原料从各地采买齐了，生产线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生产磁带。包装盒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歌手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乍一看跟正版磁带没什么两样。
第一批货下线那天，冀亚龙亲自去了工厂，看着传送带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磁带，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还专门让人给每一盒磁带都贴了精美的标签，摆到柜台上绝对能唬住人。
“这批货投下去，劲霸公司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冀亚龙拍着工厂负责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可是他这话刚说完第二天，工商局的人就来了。
几辆挂着公家牌照的吉普车停在工厂门口，下来七八个穿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查一件大案子。工人们还在流水线上忙着生产，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看到对方手里的证件和文件上的大红印章，直接就怂了，腿肚子都软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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