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救人如救火（2/2）

“塌方了！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工具，拔腿就往井口方向跑。韩卫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层，又听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塌方的地方在更深处，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巷道里的煤尘迅速弥漫开来，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他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石头滚落的声音。

“有人被埋了！”

韩卫民循着声音跑过去。煤尘太浓了，矿灯的光根本照不了多远，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面的轮廓。他跑了几十步，看到一堆塌下来的煤石堆在巷道中间，足有半人高，把整条通道堵死了。煤石堆

“韩老板！别过来！危险！”那个被压住的工人看到韩卫民跑过来，嘶声喊道。

韩卫民没有理他，快步冲过去，蹲下来用手扒拉那些煤石。煤石又大又沉，有的比脸盆还大，用手根本扒不动。他看到旁边有一根废弃的铁钎，捡起来插进煤石缝隙里，用力撬动。铁钎弯了，他又换了一根更粗的，咬着牙使劲往下压，额头上青筋暴起。

煤石滚落了几块，露出膊，把他从煤石堆里往外拖。那个工人疼得直叫，半个身体已经麻木了，韩卫民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直往外拖，煤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口子，血迹顺着手指往下淌。

终于把人拖出来了。韩卫民把那个工人背起来，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井口方向走。巷道里的煤尘越来越浓，他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着记忆和脚下的触感往前摸。背上的工人已经不喊了，呼吸微弱得像一根细细的线。

韩卫民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头顶的岩层还在响，时不时有煤渣落下来，打在他的肩膀和背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流血，膝盖在发软，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终于看到了井口透进来的光。光亮越来越强，越来越近，他加快了脚步，在井口处被刘管事和几个工人接住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受伤的工人抬了出来，放在矿口的空地上。医务室的赤脚医生跑过来看了看，说断了几根肋骨，但没有生命危险。

韩卫民瘫坐在井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砸出几个小小的泥坑。他看着那个被抬走的工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管事跑过来，满脸的紧张和感激。“韩老板，您的手……您的手流血了！快来人拿药箱来！”

韩卫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煤石划了好几道口子，有的深可见肉，血还在往外渗。他摆了摆手。“没事。都是皮外伤。那个工人怎么样了？”

刘管事眼眶发红。“断了几根肋骨，已经送镇上的医院了。要不是您下去把他扒出来，他今天就交代在里头了。韩老板，您是我们全矿的恩人……”

韩卫民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别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工人是你们矿上的工人，也是晋商的工人。出了事，该管就得管。刘管事，你马上安排人把塌方的地方清理了，然后把所有巷道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安全隐患。该加固的加固，该换工具的换工具，钱不够就跟我说。”

刘管事连连点头。“是，是！我马上安排！”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整个晋商圈子都知道了韩卫民在煤矿塌方中救了一个工人的事。有人说他傻，有人佩服他，有人说他是真心实意地帮晋商做事，有人摇头感叹几句就过去了。

王承运是第二天才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正在书房里看账本，听到管家说完，手里的毛笔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晕。“他一个人下井去救人？他一个外来的老板，去救咱们晋商的工人？”

管家点了点头。“老爷，千真万确。刘管事亲眼看到的，矿上的工人都看到了。韩老板把手都划烂了，血淌了一地，硬是把人从煤石堆里扒了出来。”

王承运把毛笔放下，沉默了很久。“这个韩卫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目光深远而沉重。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备车，我要去医院看看那个受伤的工人。然后去找韩卫民。”

王承运到医院的时候，韩卫民也在。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两只手缠着绷带，绷带上还透着隐隐的血色。那个受伤的工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里面休息，家属已经到了，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王承运走进来，赶紧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王老爷”。

王承运走到床边，看了看那个工人，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韩卫民，走到他面前，语气沉沉的。“韩老板，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韩卫民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不就是救了一个人嘛。”

王承运在他旁边坐下来，侧过头看着他。“那个人是矿工，是我王家的矿工。你一个外来的老板，冒着自己的命去救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王老先生，我没想那么多。我看到他被压在

王承运沉默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韩卫民。“把手上的血擦擦。绷带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