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2/2）

天忽然亮了。

不是日出的那种亮，是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金色。

老汉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抬头一看，嘴就合不上了。

八个字。

金色的，斗大的八个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京城的上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就算是不识字的老农，看着那八个字，心里也莫名其妙地知道它们念什么。

整条街都安静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噗通”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跪的人越来越多，从街头跪到街尾，从城东跪到城西。

“天命！这是天命啊！”

“陛下是真龙天子！老天爷都认了！”

一个白发老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皇宫里，正在处理公文的王猛，听到外面的喧哗，走到窗前往天上一看，手里的毛笔掉了。

他当了一辈子的官，读了一辈子的书，从来不信怪力乱神。

但眼前这东西，他没法用任何学问来解释。

“来人。”王猛的声音有点哑，“去把荀彧叫来。”

荀彧来得很快，脸色发白。

“你也看见了？”王猛问。

“全城都看见了。”荀彧说，“不止京城，刚才有快马来报，方圆三百里内的州县，全都看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半晌，王猛开口。

“拟诏吧。天降祥瑞，昭示天命，这事得记进国史里。”

荀彧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王大人，你说陛下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猛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金光，沉默了很久。

“他是皇帝。”王猛说，“这就够了。”

东海，旗舰上。

金光散去，天空恢复了正常。

玉玺落回朱平安的手心里，不再发光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疙瘩。

但朱平安知道，它不普通。

他把玉玺收进怀里。

贾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老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拢在袖子里的手，一直没停地抖。

“陛下。”贾诩开口，嗓子有点紧，“刚才那个……”

“天象而已。”朱平安转过身，“赶上了。”

贾诩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朱平安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三里外一箭断绳，五十门炮轰塌一座山，铁壳子船在海上开炮。

但刚才那个，不一样。

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

贾诩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天命”这两个字，可能不是骗人的。

朱平安没再多说。

他走回船舱，重新坐下，翻开那本江南人口册子。

系统面板上，那个叫“星辰大海”的模块，已经从灰色变成了金色。

他没有点开。

不急。

先把脚下这片大陆的事情理顺了再说。

他翻到册子的第三页，上面写着建康府的户数和丁口。

数字很大，但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

造船要人，开矿要人，修路要人，种地要人。

他拿起朱砂笔，在册子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十年之内，人口翻一番。”

写完，他又加了一句。

“让萧何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