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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跨越边界的援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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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了一声。

樱把剑从嘴里拿下来,握在右手里。剑身上的血痕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一道旧伤疤。她把左臂伸进洞口,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像把手伸进冬天的河水里。疤开始发烫,不是之前在剑道馆那种烫,是烧。整条左臂像被点着了,暗红色的疤痕变成亮红色,像在炉子里烧过的铁。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洞口的银色光闪了一下,像吞了一个东西。然后洞口缩小了。不是慢慢缩,是像相机光圈一样,一圈一圈地往里收。直径从半米缩到四十厘米,从四十缩到三十。

“她在缩——”娜娜巫喊,声音尖了。

帕拉雅雅蹲在阵列旁边,手指在水晶碎片里扒拉。大部分水晶已经碎成粉末了,只有那三颗最亮的还在发光,但表面全是裂纹,像快被踩碎的鸡蛋壳。她把三颗水晶拢到手心里,用力攥住。

“撑住。”她说,声音发抖。

苏晓的因缘网络里,樱的光点在洞口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蹿了一截。他追踪不到她在因缘之境里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她还在动,还在往前冲。

然后洞口彻底合拢了。

天空恢复成灰蓝色,什么都没有了。缺口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娜娜巫站在那里,嘴巴张着,没发出声音。她肩膀上的小白歪着头看着那片空白,咔哒了一声。很小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显得很大。

凯把剑收回鞘里,拇指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他的嘴角抿着,抿得很紧,紧到下巴的肌肉都在跳。

帕拉雅雅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三颗碎了一半的水晶。水晶的裂口很锋利,割破了她掌心,血滴在地上,她没感觉。

苏晓站起来。因缘网络里,樱的光点还在。很暗,比之前暗了很多,但还在。他在追踪那个光点的移动轨迹——它在因缘之境的边界层里快速穿行,方向不是深入,是往外。她在往外跑。

怀里有东西。

她怀里有另一个光点。更暗,几乎看不到,但确实是有的。两个光点贴在一起,一个稍亮,一个极暗。

“她找到芽衣了。”苏晓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娜娜巫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次没有捂住嘴。哭出声了。

凯的拇指停了。他把手从剑柄上拿开,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

帕拉雅雅低头看着手里碎掉的水晶。

“她在等门开。”她说,“但我们没能量再开一次了。”

苏晓把手按在钟楼的砖墙上。砖是凉的,但凉意没有传进他的血管里,因为他血是烫的,烧得慌。因缘网络里的每一个光点都在他意识中亮着,面包房的、剑道馆的、种子们的、张大爷的。他看着那些光点,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抽。

不是抽光,是借。从每一个光点上借一小段因缘丝线,像从每一根绳子上抽一根细线。面包房老板娘的丝线是面粉味的,张大爷的是拐杖磨过的木头味,学员们的铁锈味混合着汗味,种子们的青草味。成千上万根细线从他意识中抽出来,汇聚到他的掌心,从掌心流进钟楼的砖墙,从砖墙流向天空。

天空没有反应。

“太散了。”帕拉雅雅看着天际线,声音沙哑。“因缘丝线需要聚焦。”

樱的剑还躺在地上。剑身上那道血痕已经干透了。

凯走过去,弯腰把剑捡起来。剑柄上还缠着樱撕下来的袖口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硬的,摸上去像干掉的泥巴。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朝上,竖在天空

然后他把剑插进帕拉雅雅摆的那堆水晶碎片里。剑身没入泥土半尺,立住了。干透的血痕在阳光下没有反光,暗红的一条,像剑身上的一道伤疤。

娜娜巫跑过去,蹲在剑旁边,把所有创造傀儡拢到脚下。她一只一只地捡起来,让它们的机械手臂互相扣住,连成一条铁链。最小的那只在链条的最前端,两只机械手臂张开,抱住剑刃的根部。

“开始。”娜娜巫说,声音在抖,但字是稳的。

苏晓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剑柄上。

因缘网络里所有的光点同时亮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闪,是主动的燃烧——每一个光点都把自己最亮的那一截丝线送了出来,千丝万缕,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钟楼上方,拧成一股粗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打在天空上,位置正好是之前洞口存在过的地方。

天空裂开了。

不是撕开,是从里面推开。像有人在门的另一边用力推门板,门板被推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光。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洒在钟楼上,洒在广场上,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了。

左臂。袖子没了,整条手臂露在外面,疤从手腕爬到肩膀,暗红色的,亮得发烫。手掌握得很紧,掌心里攥着什么——一头粉色的头发,很乱,打着结。

然后整条手臂用力往外一拽,一团粉白色的东西从缝隙里被拽了出来。

不对。不是一团。是两个人。

樱抱着芽衣,从裂缝里摔了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广场的石板路上滚了两圈,滚到凯脚边才停。樱在前,后背着地,芽衣压在她身上,脸埋在樱的颈窝里,没有醒。樱的嘴角全是血,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牙龈在出血,她咧嘴笑了,血沾在牙齿上,红的白的。

“接到了。”她说。声音很轻。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樱的右手还握着剑。不是她自己那把,是芽衣的。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剑鞘没了,剑刃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剑柄上缠着一圈粉色的头发,打了死结。

凯蹲下去,把樱的手从剑柄上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很僵硬,指节硬得像铁,掰开的时候咔嚓咔嚓响。掰开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樱的手指弹了一下,像在说“别动”。

娜娜巫扑过来,跪在樱和芽衣旁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摸谁。她摸了摸樱的额头,烫的。又摸了摸芽衣的额头,凉的。烫的和凉的,她的手在中间停了一下,然后按在两个人的手背上。樱的手和芽衣的手叠在一起,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帕拉雅雅蹲在旁边,把三颗碎水晶塞进口袋里,掏出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开始记录樱和芽衣的生命体征。她的字写得飞快,纸被笔尖戳破了好几个洞。写到第三行的时候,一滴血从她掌心滴下来,砸在纸面上,把才写的字洇糊了。她把纸翻过去,继续写。

苏晓把因缘网络收回来,靠在钟楼的砖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手帕上全是血,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已经淌到下巴了,滴在衣领上。

凯站在所有人中间。他没有蹲下去,没有检查谁有没有受伤,没有指挥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就站着,右手握着剑柄,拇指在剑柄上慢慢摩挲。

天空上的裂缝合拢了。光柱散了。因缘网络恢复了平静,光点们一颗一颗地暗下去,回到各自的节奏里。面包房老板娘开始揉面了,张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屋里,学员们三三两两回了剑道馆,种子们站在远处,小何的光脚踩在石板路上,小艺的鞋带拖在地上,谁都没说话。

最小的创造傀儡从樱的肩膀上滑下来,掉在地上,肚皮朝天。它翻了个身,爬起来,走到樱和芽衣交握的手旁边,蹲下来,用机械手臂轻轻抱住樱的食指。

咔哒。

然后它把头靠在那根手指上,玻璃珠眼睛闭上了,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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