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梅比乌斯的公式修正（2/2）

“她在织。”帕拉雅雅说，声音很轻，“用你当织针。”

芽衣没有听懂这句话，但没有追问。她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手指垂下，指尖碰到裤腿，麻的。

凯的剑道馆里，学员们在挥剑。

一百个人，一百柄剑，起落不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人举到一半胳膊酸了偷懒放下来，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又举起来了。凯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两把剑挂在腰间，自己的和樱的。剑鞘碰撞，叮叮的，跟挥剑的声音混在一起。

拇指按在自己的剑柄上，没有摩挲，只是按着。缠绳的纹路嵌进他的指腹里，印出一个一个的方格。

他在听。不是听挥剑的声音，是听那个声音的间隔。起，落，起，落。节奏稳了。不是所有人同时稳，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快的和慢的叠在一起，像好几首不同的歌同时播放，声音都不大，但都在。

他的拇指抬起来了。

从剑柄上离开了一毫米，然后又按回去了。按回去的时候力度比之前重了一点，剑柄在腰间晃了一下，樱的剑鞘撞了一下他的大腿，硬的，疼的，他没动。

苏晓坐在研究中心的台阶上，后背靠着门框，腿伸直在台阶上，脚后跟悬空。他把因缘网络铺得很开，铺到伊甸镇的边界，铺到荒原的尽头，铺到摇篮星群的方向。光点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夏天的星空，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移动，有的静止不动。

他找到了一个光点。

不在伊甸镇，不在荒原，不在摇篮星群。在更远的地方，远到他的因缘网络只能感觉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像隔着毛玻璃看一盏灯。那个光点在脉动，频率很慢，比正常心跳慢得多，像一颗很久才跳一下的心脏。

但他认出了那个频率。

跟芽衣心跳停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手指在地上敲了两下。石板是凉的，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进手掌，从手掌传进手腕。

“你还在。”他小声说了一句。没有主语。

樱站在剑道馆外面的空地上，一个人。没有练剑，没有砍木人桩，就是站着。左臂的疤露在外面，暗红色的，金色丝线嵌在里面，亮度比之前暗了，像一根快烧完的灯芯。

她用右手摸了摸那道疤，从手腕摸到手肘，指腹在疤痕上滑过，凹凸不平的，像摸一条干涸的河床。金色丝线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热度不深，只在皮肤表面，像有人用很细的针尖在戳她的毛孔。

她不知道爱莉希雅还记不记得她。但她记得爱莉希雅。记得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记得她拔丝线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喊出来，记得她倒在星尘上的样子，翅膀骨架像枯枝一样散开。

她把手从疤上放下来。

“记得。”她说。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娜娜巫在工坊里。

创造傀儡们围在她脚边，最小的那只蹲在工作台上，帮她按住一颗齿轮。她手里拿着螺丝刀，对准齿轮中心的螺丝孔，往下压。螺丝刀尖卡进十字槽里，她用力拧了一圈，螺丝进去了，但歪了。她把螺丝退出来，齿轮被螺丝刀带了一下，从工作台上滚下去，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滚到柜子底下。

最小的那只跳下工作台，跑到柜子底下，用机械手臂把齿轮扒拉出来，滚回工作台上，按住。

娜娜巫拿起螺丝刀，重新对准。

这次没歪。

她拧紧最后一圈，把螺丝刀放下，看着那颗齿轮。齿轮咬合了，转起来很顺。她用手指拨了一下，齿轮转了十几圈才停。

“好了。”她说。

创造傀儡们咔哒咔哒地叫起来，声音不大，叠在一起像下雨。最小的那只爬到她的手背上，蹲在那里，玻璃珠眼睛亮着，映出她的脸。

她笑了。眼睛红着，鼻头红着，但笑了。

芽衣从研究中心出来，走到钟楼

钟楼顶层的灯还亮着，白天也亮，灯泡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灯丝发着橘红色的光，很弱，但没灭。她仰头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阳光刺眼，她的眼睛眯起来，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手腕上的银白色纹路在太阳下发亮，不是反射，是自己在亮。亮得很均匀，像有人在她皮肤

她伸手，朝着那盏灯的方向，手指张开。

手腕上的星珠手链在重力作用下往下坠，十三颗星珠垂在她手腕的

银色的那颗在最中间，比其他十二颗都亮。

芽衣盯着那颗银色星珠，瞳孔里映出一个很小的光点，银色的，像一颗星星的倒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三个字。

那颗银色星珠闪了一下。

像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