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高手过招（2/2）
“哈哈，到底是什么呢？”
“爸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隆介摇摇头：“……哎，果然藏不住啊。姬子……爸爸生病了。”
“什么？”
“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
姬子沉默一会：“所以……”
隆介叹了一口气：“是「风化诅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爸爸体内没有绘世一族的血脉。所以，我才相信自己能找到「界外天魔」，让你和你的母亲得救。但就结果而言，隆介不过是个无能的男人。救不了妻子和女儿……也救不了自己。”
姬子：“告诉我，过去十五年都发生了什么？”
隆介：“你看过我的作品集了，对吧？那些世界和二相乐园一样，都是「界外天魔」的受害者。在那些地方，「运气」是真实存在的。界外天魔能够操纵「不幸」。”
“什么意思？”
“冥冥之中，你会感觉厄运如洪水般袭来，太阳风暴、钻石雨、系统故障，接连不断……可如果你幸存下来，离奇的幸运又会蜂拥而至，如此往复循环，将世界洗刷、摧毁。”
姬子有些疑惑：“这听起来，比幻月游戏还不可思议。”
隆介双手抱胸：“宇宙疯疯癫癫，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一次又一次，我活了下来，身体却和曾经的绘世一样，变得支离破碎。这是他折磨反抗者的方式吗？我不知道。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姬子低下头：“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可以替你联系公司的医生……”
隆介：“没用的。我追了他一辈子，比你更了解他。姬子，还记得第一次学画时，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将目之所及的美好画下来？”
姬子抬起头看着隆介：“「因为那些丑陋、卑劣、懦弱的，它们依靠逃避永远存在，就像求生的野兽。」「而美丽总是转瞬即逝，英雄迎来壮烈的牺牲，星辰在闪烁后瓦解。人类战胜了兽性，直面苦难和死亡，从无情的宇宙中夺得尊严。」”
“「所以，那些光辉的事物应当被描摹下来，以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而野蛮低劣的总会生存下来，自不必有谁去见证。」”
隆介摇摇头：“但姬子啊，你早已不是绘画者，而是我致力于描摹的，那片璀璨的光景本身。造化弄人。我很高兴，能在弥留之际再见到你，看到你实现儿时的梦想，作为列车的领航员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是我回来得太晚了。我无数次想过，血涂游戏结束的那个晚上，如果能有一个人坐在你身旁，该有多好。现在，我这个迟到的父亲，还有资格聆听女儿的心声吗？”
姬子：“只要你愿意，我会把过去的事讲给你听。”
隆介：“谢谢你，阿基维利……谢谢你，姬子。”
姬子看向了窗外：“那是你离开后发生的事，你的工作首尾相接，整整四年都渺无音讯。那四年里，我在画界深处找到了搁浅的列车，不断尝试修好它。看着日趋满盈的幻月，我想起了那枚家族代代相传的面具。如果能在幻月游戏中取胜，借助欢愉的神权，让列车重新起航也不是不可能。但告死魔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所有梦想都会被他打得粉碎……”
十五年前。
少女姬子站在鸽川的街道上，呼吸急促。血迹沿着路面延伸，鲜红的，还未完全干涸，像是被什么人用笔刷随意涂抹过。“呼，呼——这些血迹……告死魔，在往鸽川的方向前进。还要杀多少人才肯满足！”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的阴影中传来：“姬子，你害怕吗？”
少女姬子侧过头：“你问我害怕吗？我当然怕啊，在沿途目睹了那样的惨状后。美玲、米娅……大家像颜料管那样，洒得到处都是。被扭曲、挤压。在还活着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
“姬子，有我在呢。”
少女姬子擦了一下眼角：“嗯，我没事的，我很好。如果不在这里阻止他，赢下幻月游戏，别说让星穹列车重新起航，所有人都不会有明天。学校的那些后辈，也需要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这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害怕让我去就好。”
少女姬子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血迹上：“我当然知道，讨伐告死魔不是我的责任，就这么转身逃走，没有人会责怪。可是，都走到这里了，我不能放任他离开。”
血，到处都是血。鲜红的，未干涸的，笔刷形状的，沿着街道向鸽川的方向延伸，少女姬子继续向前走去：“异常防御部派来的镇压小队也全军覆没了。他们痛苦地挣扎过，被告死魔在地上拖拽、涂抹……不过这些痕迹……他已经疯到，用自己来做「颜料」了？即便如此，还能突破前面的封锁线，真是可怕。”
“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必须在瞬间完全击溃他，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我大概想到办法了。但在那之前，需要更多的时间。”
“就让我来吧。”
少女姬子点点头：“嗯，可拖延时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这里太狭窄了，若要一个足够空旷的战场……得想办法，把告死魔的行动限制在那座桥上。从幻月满盈以来积累的愿力，我要以它们为燃料，把「它」画出来。创造出庞大的质量，用瞬间爆发出的强大破坏力，彻底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不过这样一来，即使战胜他也没法取得幻月游戏的胜利了。”
“是啊，烧掉所有的愿力，无异于放弃获胜的可能。但，哪怕我真能赢下游戏，启动列车，这座城市，我的朋友、老师，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又该去哪儿？为了用阿哈的神力让列车起航，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被怪物杀死；为了飞往星空，不顾地上惨叫的人们。”
“这样的人，也没资格做无名客了。哎，早知道就该往箱子里塞个轨道炮、单分子锯什么的。用开拓命途那种里面比外面大的技术，像星穹列车那样。”
“那以后可别忘了。”
“好啊，等有机会，我会试试的。”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血迹末端。“黑桦木——大概也是来讨伐告死魔的吧。假面愚者「黑桦木」？不久前才把歌坛市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个？现在整场幻月游戏，就只剩下两个谒者了。”
“换言之，我们现在就是战胜他的最后希望。”
“就像我儿时读过的英雄故事那样，一个英雄站在大家面前，与怪物相持而立。现在，轮到我站在大家面前了。我会击败他，然后用自己的手修复列车，亲眼看着它飞跃地平线，冲出大气层。”
“真是不错的光景啊，若是这样，就把这当作列车启航前拯救的第一颗星球吧。”
少女姬子苦笑一声：“起航前的第一站吗？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她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夜色。“这股腥臭味，就是现在……”
告死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多美啊，这些绽放在二相乐园的花朵，我能听见，它们在我的神经末梢舞蹈。什么，你们说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更多的颜料，用恐惧的尖叫来调色，祈祷儿茶酚胺将我溺亡。”
“部长！我要向你证明，你研究的方向错了！这血肉才是生命的尽头，它的胞亲就在这里，贯穿哈托彼亚的巨树！我将成为她，和她融为一体。不，我要超越她，吞噬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又是新的色彩，耀眼、破碎的殷红……你会不会才是我所缺少的那抹颜色呢？来加入这幅画吧，和我融为一体，为人类的进化垒砌最后的基石！”
隆介突然打断道：“慢着！你是说？在血涂之夜的结尾，你战胜了告死魔，并重新启动了星穹列车？姬子，我相信你的勇气。在死亡面前，你一定会选择抗争。”
“但体弱多病的你，要如何击败将谒者们屠杀殆尽的告死魔？又要如何修复偌大一辆搁浅的列车？答案很简单，你不可能做到。除非……有另一个人在协助你。别急着否认。”
“这一路过来，爸爸让你试探得够多了。也给我一点空间吧。在为你收敛遗物时，我找到了一些你留下的稿纸，上面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家里的种种痕迹都证明，那里曾有两人共同生活。相传在入画时代，大画师白虹将已逝的女儿绘于卷上，赋予其生命。”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天才的女儿绘制出一张宛如自画像的肖像，而这张肖像又获得了生命，与她同行。如此一来，一切的疑问都解释得通了。”
隆介继续推理道：“血涂游戏的那晚，一个病入膏肓的女孩，和另一个被她画出的幻造种跟随告死魔的痕迹，来到了鸽川。作为身负倏忽血肉的怪物，已经疯狂的谒者，马库斯·安塔利不费吹灰之力，便击败了眼前的二人。”
“被本能驱动的他缓缓向她们逼近，试图以她们作为颜料，绘制出新的「绽放血手」。可他却不曾料想，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当中。在他靠近的瞬间，一只幻造出的钢铁巨拳从天而降，将他砸得粉碎。乐园历1984年7月22日晚，巨大的震荡以鸽川区为中心，向周边地区扩散。”
“与此同时，一则都市传说在全球传播开来。那天晚上，上万例目击报告宣称，有巨人的臂膀从天而降。而后不久，异常防御部检测到告死魔失去了行动能力。”
“阿哈的神迹、公司的武器……真相众说纷纭，但巨人的身影留在人们心中，化作英雄的象征。它并不完整，却是一个向往星空的女孩，其画笔之下，人类四肢的延伸。女孩实现了梦想，星星也再度启程，这简直是最浪漫的童话。现在……很遗憾，我要亲手打碎这个童话了。”
姬子皱起眉头：“你在怀疑我？”
隆介冷冷瞥了一眼姬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那个向往「开拓」的小女孩，我体弱多病的女儿……自始至终，「姬子」没有离开过二相乐园。”
姬子冷冷的说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隆介冷笑一声：“是不是玩笑，你比我更清楚。说起来，外面的情况可不乐观。乐园麻烦不断，不去帮帮后辈们，真的好吗？”
姬子冷笑一声：“孩子们已经长大了，能完成任务。至于我……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解决最大的麻烦。”
隆介瞥了一眼姬子：“呵……”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昔涟在巷道入口处停下脚步。她面前是一道白色身影——家主服、内搭练功服、白发、苍蓝眼睛。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下一刻昔涟的箭尖已经对准面前的『冒牌货』：“你不是伙伴。你到底是谁？”
遐蝶也进入了战斗状态准备召唤『死亡』权能，随后她握紧镰刀谨慎的看着面前的『冒牌货』：“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