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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退休申请获批,林烽迁居城郊休养住所,全书收官结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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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复下来那天,林烽蹲在瓦窑堡办公楼门口。手里没烟。他昨天晚上把最后一包烟抽完了,没再去领。

行政高层老孟把牛皮纸袋递过来。“申请批了,即日起职务解除。档案留在瓦窑堡,功勋章归你个人保管。”林烽接过纸袋没拆,在手里掂了一下。轻飘飘的,就一张纸。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那走了。”

何强洗蹲在疗养院门口的台阶上,他面前放着两瓶酒,一瓶汾酒一瓶老白干。他也没说啥,把酒搁在台阶上,用脚往林烽那边推了推。林烽蹲下来拿起一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辣得皱眉头。“你啥时候学会送酒了?”何强洗说:“老周走了之后学的。送别的时候手里没点东西,心里空。”林烽把那瓶酒放下,瓶子搁在台阶中间,两人之间隔着那瓶酒。“我退休了,往后瓦窑堡的事你多盯着点,唐忠祥能接你的班。”何强洗嗯了一声,没多说,把另一瓶老白干往裤兜里塞,站起来走了。台阶上那瓶汾酒还在,林烽蹲了一会儿,把它也拿起来揣进兜里。

下午,车开出瓦窑堡大门。后备箱里装着功勋章盒子、几本笔记本、一把用旧了的卡尺。半瓶汾酒搁在副驾座底下,瓶口拧紧了,瓶身贴着一个磨得发白的标签。

城郊的院子离瓦窑堡三十五里地,土墙,三间房,院门口一棵大槐树。苏婉提前两天过来收拾过,屋里桌椅干净,柜子里叠着几件换洗衣服。窗台上搁着一本书,翻开那一页,夹着一片压干了的榆树叶,已经被压得几乎透明。

林烽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土。墙角堆着两捆柴火,旁边有一把锈了的锄头。暮色低垂,他望着远处厂房方向的烟囱和窗口的灯光,听见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混着远处炼钢厂传来隐约的机器声。那声音跟了几十年,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再觉得吵闹。

他蹲在那里许久没动,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收进山脊线里。

林烽蹲在门槛上,膝盖上搁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退休当晚,他坐在门槛上看天黑,那本笔记本翻开在中间,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纸边已经卷曲发脆。

——1933年秋,江西。他第一次走进那间土坯房。里面连个像样的工作台都没有,几张条凳,一架残旧的磨床,地上堆着几根铁管。还有两个铁匠在轮番打铁,一个姓周,一个姓何,一高一矮。高个子在打一把刺刀的刀胚,矮个子往火里添炭。高个子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那个?听说你会造东西?”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在手里掂了掂,说了一句:“这料能用,就是太软。”

——1934年,瓦窑堡。第一炉钢出来的时候,火光映在何强洗脸上,他咧嘴笑的时候露着一颗缺牙。第一根炮管车出来的时候,老周蹲在车床前面,摸着那根还发烫的管子,嘴角抽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成色好。”

——1937年抗战爆发。第一挺重机枪送到前线的时候,李云龙亲自带人来拉。他拍了拍枪身,朝林烽喊了一句:“这玩意儿够劲!小鬼子扛不住!”

——1945年,日本投降。瓦窑堡广场上挤满了人。野马战机编队从头顶低空掠过,机翼在阳光下反着光。何强洗蹲在人群里,指了一下天上:“老周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1950年,朝鲜。太行-3坦克第一次跨过鸭绿江的时候,荣克趴在坦克底盘上看履带,回头喊了一句:“能跑了!跑得比图纸上还稳!”——1955年,原子弹定型。楚望山把最后一组数据抄完,把笔放下,说了一句:“成了。”

——1960年,卫星入轨。方天宇盯着屏幕上那三个跳动的光点,喊了一句:“三颗都进去了!”

——1970年,超级计算机正式投用。贺星澜站在一排机柜前面,说了一句:“算力够了。够算所有东西。”灯光打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些画面一帧一帧从脑子里过了一遍,跟走马灯一样快。林烽蹲在门槛上翻完那本笔记本,把它合上,搁在膝盖上没动。苏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她坐到门槛另一头,把水杯递过来。“翻完了?”林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翻完了。”他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开口朝下,压着那根磨白了的鞋带——鞋带是从一把旧卡尺上拆下来的,用了几十年,表面已经磨得发白,但绳身还完整,没有断。他用手把鞋带摊平,让压痕顺直,然后搁在笔记本封面正中间,没有额外压重物,只靠笔记本本身的重量压住。

远处瓦窑堡的灯光依旧亮着,那一排排厂房窗口透出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稳定地亮着。那些灯光,从最初的一盏煤油灯,到后来发电厂彻夜通明,几十年没熄过。林烽关上灯,屋里暗下来。

门外月光照在院子里,把槐树的影子印在地上。风穿过树梢,一阵一阵的,像远处厂房里机器的运转声,几十年来一直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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