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2/2)
孙立可能还在市场附近。或者那辆车只是他留下来盯人的。不管哪种情况,他现在出现在南城旧货市场已经被人看见了。何雨柱把车开出去两条街停住,给娄晓娥打了电话。
顾长庚和白富贵走了,今天早上走的。孙立的车还在市场门口停着。
娄晓娥的声音里头带着刚醒的哑:你昨晚没睡?
眯了一会儿。你在公司的话帮我查一下通运物流的注册信息,看背后股东是谁。
一会儿给你。
何雨柱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会儿。街边的包子铺正冒白汽,一股子猪肉大葱的味儿从车窗缝里钻进来。他从前排手套箱里翻出一包饼干拆了,咬了两口干巴巴地咽下去。饼干渣掉在衬衫上,他拍了两下,拍不掉。
手机又亮了。是昨天那个盯潘家园的人发的消息:纪长河今天早上从院子里出来了,上了一辆黑车,往西城方向走了。
周怀仁在西城。纪长河今天早上出了门上了黑车,往西城方向走。何雨柱把饼干搁在仪表盘上,嘴唇上还沾着饼干渣没擦。周怀仁住在西城,纪长河往西城去,十有八九是去见周怀仁。顾长庚和白富贵走了,孙立留在四九城,纪长河要去见周怀仁。这条线上的人正在重新聚拢。
他发动了车,往西城的方向开。开了一阵,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事,那个摩托车手昨晚拎着塑料袋进的居民区,跟周怀仁住的胡同隔了多远?他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两公里出头。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会不会是周明远?他儿子住在那儿?
何雨柱把手机放下,绿灯亮了,后面按了声喇叭。他踩下油门往前走,脑子里那个问题转了一圈又一圈。如果周怀仁的儿子也掺和进来了,那这条线就不只是官员和文物贩子的勾结,整不好还有家族经营的那层皮。
他开到周怀仁住的那条胡同附近,没进去,在胡同口外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了车。他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站在小卖部门口的遮阳棚底下朝胡同里头看。
胡同里头安安静静的。那辆黑车不在门口,周怀仁院门还是关着。但何雨柱看见门口那辆自行车还在,车把手上的塑料袋没了。苹果被拿进去了。
他喝完那瓶水,捏扁了瓶子扔进垃圾桶。正打算上车的时候余光里瞥见胡同另一头有个人影一晃,穿深色外套,个子不矮,走路的步子带着一股子慢悠悠的劲头,跟周怀仁有点像。
何雨柱往小卖部里头让了一步,假装在货架上挑东西。那个人从胡同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跟前站住了。他掏出钥匙开了车门,没急着上去,弯腰在车门口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慢悠悠地把盖子拧回去。
那辆黑车就是昨天在市场门口那辆京A黑车。
何雨柱把手里的货架上的辣条放回原处,出了小卖部,上了车。他没发动,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辆黑车。周怀仁把保温杯放到副驾上,拉开车门上了车。他坐进去之后没有马上开走,在车里坐着待了几十秒,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过了一会儿,从胡同里头又走出一个人来。个子不高,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年纪在四十上下,直接走到黑车后排,拉开门坐了进去。
何雨柱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车门开的那一瞬,他看清了后排那个人的侧脸。那不是纪长河,也不是孙立,面生。但这个人从周怀仁住的胡同里出来,上了周怀仁的车,两人之间肯定有瓜葛。
黑车发动了,从胡同口开出来,往主路上去了。何雨柱等它拐过弯,才松开手刹跟了上去。他心里头那个问题越转越快——刚才上车的那个人是谁?周怀仁手里到底牵了多少人?这条链子到底有多长?那批货又铺了多少条线?
如果刚才那人是周怀仁的儿子周明远,那周家父子就绑在一根绳子上了。如果不是,那又是一个新面孔。何雨柱攥着方向盘跟着前头的黑车,穿过几条街,黑车最后停在一家茶楼门口。
他远远地停住,看着周怀仁和那个人下了车,并肩进了茶楼。茶楼门面不大,二楼的窗子开着,挂了竹帘子。何雨柱把车停在一棵行道树后面,下了车,走过去在茶楼对面的一家文印店的门口站住。他抬头看二楼的竹帘子后面,隐约有两个影子对面坐着。茶壶摆在桌上,热气从壶嘴冒出来,在初秋薄薄的阳光里散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汽。
他掏出手机给苏太太发了条消息:你今天不出门,对吧?
消息回得很快:不出。
有事随时给我打。
何雨柱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又看了二楼一眼。那两个人还在对面坐着。他需要知道跟周怀仁一起进茶楼的人是谁,才能决定下一步往哪儿走。他退后两步,靠在文印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拍下的侧脸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不够,脸有点糊。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上车的动作很自然,跟周怀仁之间没有那种上下级的客气劲儿,更像是家里人。他把照片存好,给娄晓娥转了过去:帮我查查这个人,跟周明远比一下五官。
然后他收了手机,在文印店门口等。秋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后温度开始往上走,晒得他衬衫后背慢慢洇出一层薄汗。他等的是楼上那两个影子从竹帘子后头散开,再等一条能让他确定今晚做什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