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2/2)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明确——不能再等了。老胡的手续明天能走完,可那批货明天可能已经到了更远的地方,甚至出了省。他回到四九城的时候将近十点了,把厢货停回了娄晓娥找的那个地下车库,自己打了辆车回家。
到家他没开灯,摸黑脱了外套挂在门边,鞋也没换就坐在玄关的凳子上待了几分钟。黑暗里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冰箱的嗡嗡响。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的那层灰,在手机屏幕的微光底下灰扑扑的一片。他抬手拍了两下,拍不掉。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把那几张通运物流的照片又从抽屉里抽出来摊在桌上。灯光照着那些纸面,他看着周怀仁那张侧脸照看了半天,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周怀仁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手机壳的颜色是深蓝色的,但底角有一小块白色的贴纸,像是某个机构的标识。何雨柱凑近了看,照片像素低看不清楚,但那形状让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保城文化局的出入证贴纸。
他把照片放下来,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单凭这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但加上运单、发货链条、目击证词,已经凑成了一副完整的局面。他掏出手机又给老胡打了电话,这次通了。
胡哥,晚上那批货从昌平挪走了,上了京港澳高速,在保定下了。你那边手续走到哪一步了?
老胡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疲倦:批文下来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东郊物流园。
东郊空了。货在保定。你要明天去东郊,毛都查不到一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何雨柱听见老胡在那边叹了口气:你有保定的具体位置?
车在保定下了高速,具体停哪儿还不清楚。我让人在查。
查到了马上告诉我。老胡的声音沉了些,明天我不能只扑一个空库。你那边有消息就第一时间打电话。
何雨柱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桌上。灯光照着那堆照片,照片上那些人的脸安安静静地印在相纸里,一个比一个笃定。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路灯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得发黄,没什么人,只有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去,动作轻得像一截影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昨天在孙各庄村看见那辆蓝牌货车装货的时候,车上罩的帆布蓝货车的车牌号他刚报给娄晓娥。他把两个号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字不差。
同一辆车。从孙各庄的院子转移到昌平仓库,再装上货往保定走。这条物流链从一开始就是一条完整的闭环。他站在窗前往下看,那只猫已经从垃圾桶旁边窜到了马路对面,蹲在一辆车的底盘
何雨柱放下窗帘,回了书房把桌上的照片收好。他拉开最下,又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照片来。一张是巷子里头那个瓶子反光的画面,一张是周怀仁站在市场门口跟孙立说话的画面。他把这两张照片单独抽出来搁在桌面的台灯底下压着,其余的全收了进去。
明天这两张照片要派上用场。保定那边的人得盯住,老胡那边得催紧,周怀仁那头的动静也得看着。他合上抽屉,关了书房灯走出来,路过厨房的时候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口凉水,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躺下的时候快十二点了。他在床上翻了两回身,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光线,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橘色长条。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辆蓝货车下高速的时候打右转灯的画面。尾灯一红一黄,在夜里晃得他眼皮发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没做完整的梦,只有一些碎片,一会儿是仓库门口的灯泡,一会儿是竹帘子后面的茶壶冒白汽,一会儿是周怀仁手里那个深蓝色手机壳底角的白色贴纸。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他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那道光变成了金色。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娄晓娥发来的消息:保定那边找到了,蓝货车停在一家私人仓库门口,货还没卸完。今天白天应该会继续走。
何雨柱坐起来,后背的汗把睡衣洇湿了一片。他一边穿裤子一边给老胡打电话,这次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保定找到了。我现在把地址发你,你带人过去,货还在车上。
老胡的声音清醒利落:地址发我。我马上安排人往保定走。
何雨柱把袜子套上,单手在屏幕上打地址发了过去。他穿好外套往门口走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这回是盯南城旧货市场的人发来的消息:孙立昨晚没从聚丰堂出来。今早市场开门后有人进去看,聚丰堂门锁着,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何雨柱握着手机站在门口,鞋带还没系紧,弯着腰保持那个姿势停了两秒。孙立昨晚进去之后没出来,但今早聚丰堂锁着门,人不见了。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唯一的可能是孙立从别的出口走了,聚丰堂跟旁边的铺子之间有后门或者暗道。
老胡带人去保定扣货,孙立可能在四九城某个地方等着接消息,也可能已经准备跑。何雨柱把鞋带拽紧系了个死结,推门出去了。他必须赶在周怀仁得到消息之前,把孙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