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搂草打兔子(1/2)
就在安平县被挂在城门楼子上的人头吓得风声鹤唳之时,王汉彰的剿匪大队已经回到了安素站。此时,天色刚刚发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像是一块被洗得发白的蓝布,边缘还残留着夜的暗色。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了,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只剩下天顶还挂着几颗最亮的,也摇摇欲坠。
车站的月台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清冷,吸一口,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所有车辆人员已经完成了登车。四辆装甲车和十辆卡车稳稳地停在平板车厢上,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苫布的边缘在晨风中微微掀起,又落下去,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车轮
士兵们上了闷罐车厢,有的靠着车厢壁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有的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的,像是萤火虫;有的在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气息,混合着汗味、火药味和铁锈味,但也能闻到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那是紧绷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
王汉彰和秤杆带着一个班的剿匪大队警察,警戒着车站。他们站在月台上,端着枪,眼睛扫视着四周。清晨的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田野里的泥土味和庄稼的清香,还有远处村庄里飘来的炊烟味——那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了。
王汉彰穿着一件黑色的警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衬衫,衬衫的领子已经皱巴巴的了。他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惫,眼袋很明显,眼睛有些红肿,像是进了沙子。可眼神还是很亮,像两盏在风中摇晃的灯,虽然有些摇晃,但始终没有灭。
秤杆叼着烟,那烟头在晨风中明灭,一明一暗的,像是在打什么信号。烟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不留痕迹。他对身旁的王汉彰低声说,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也有几分遗憾:“我把袁文会在安平县的产业翻了个底儿朝天,一共搜出来六万多块大洋,还有一百多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和十根大黄鱼!这可真是搂草打兔子——意外收获啊!”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回味什么宝贝。“妈了个逼的,袁文会这老逼尅的真是有钱啊!你是没看见,那些大洋一箱子一箱子的,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底下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银锭子一个个的,上面还刻着字,‘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一看就是老东西,传了好几代了。那大黄鱼,一根就有十两重,金灿灿的,能砸死人。”
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王汉彰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估摸着,这老逼尅的肯定还留着后手,不知道在嘛地方还藏着钱呢。说不定白洋淀里的哪个岛上,或者哪个村子里,还有他的秘密仓库。咱们这回抄的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肯定还有。要不,我带几个人留下来,再干他一次?再搜他几天,肯定还能翻出不少东西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身子都往前倾了,像是随时准备跳下车去,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王汉彰抽了口烟,那烟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灰色的丝带,在空气中慢慢飘散。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很坚定,像是早就想好了。他说:“行了,见好就收吧!这笔钱已经是意外收获了,你要是留下来,万一出点嘛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袁文会虽然跑了,可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那些眼线还在,那些跟他有交情的人还在。你要是落了单,被他们盯上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现在人车齐全,该拿的也都拿了,该杀的也都杀了,该回家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秤杆听了,虽然有些不甘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那烟头在地上滚了滚,冒出一缕青烟,然后熄灭了。
秤杆又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对了,还有保安团那三百多支日本步枪我都给装车上拉回来了。三八式,成色还不错,有的还是新的,油纸都没拆,枪栓上还涂着黄油。不过子弹没有多少,只有两千多发。除了步枪,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我还在军火库里找着了两门日本兵用的掷弹筒,还有四十多发炮弹。那玩意儿我见过,日本天津驻屯军训练的时候用过,打得又远又准,炸起来威力不小,一炮能炸死一片人。”
王汉彰听了,眼睛一亮,那亮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他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意外之喜,也透着几分嘲讽,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口白牙:“日本人真是袁文会的亲爹啊,连掷弹筒都给他们装备上了!这玩意儿在驻屯军里都没多少,他们一个县城的保安团居然也有。这回算是行了,都便宜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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