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悲歌可以当泣(2/2)
王汉彰接过手提箱,提了提,不重。开口说:“谢谢你,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伸出手。王汉彰握了握。威尔逊的手还是那样,暖的,干燥的,握得不紧也不松。
“活着回来。”威尔逊说。
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沿着街道开走了。车尾灯闪了两下,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赵若媚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王汉彰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手提箱。
“走吧,”王汉彰说,“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伦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汉彰和赵若媚就出门了。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从剑桥到伦敦希斯罗机场,开了一个多小时。
路上赵若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王汉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剑桥的红砖建筑变成伦敦郊区的红砖排屋,又从红砖排屋变成工厂烟囱和仓库。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机场。
希斯罗机场不大,候机楼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灰色的外墙,窗户不大。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和一两辆出租车。王汉彰提着行李走进去,大厅里人不多,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报纸。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职员,金发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
王汉彰把机票递过去。女职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王汉彰的脸,大概是在确认是不是本人。她打了几个勾,撕下登机牌,把机票还给他。
“十点登机。请提前半小时到二号登机口。”
王汉彰点了点头,拎着行李走到候机厅的长椅上坐下来。赵若媚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幅广告画,画的是埃及金字塔,上面写着“Flytocairo”。
两个人没有说话。不是没话可说,是不知道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说了也没用。
九点四十五分,广播响了。王汉彰站起来,拎起行李,拉着赵若媚朝二号登机口走去。检票、上舷梯、进机舱。飞机是一架ShortS.23cavalier水上飞机,机舱不大,左右各两排座位,中间一条过道。他们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王汉彰让赵若媚坐在里面,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一边。
十点整,飞机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从外面传进来,震得窗户微微颤动。飞机滑行到跑道上,停了一下,然后加速,加速,然后猛地一抬,离开了地面。
王汉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伦敦越来越小。泰晤士河变成了一条灰色的带子,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变成了一个小圆点,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模糊的、像一块被揉皱了的布。然后飞机穿过了云层,窗外变成了白色的云海和蓝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了。
日落之前,飞机降落在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在雅典停留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飞机继续起飞,在经过了整整一天的飞行之后,飞机降落在伊拉克巴士拉。
接下来的旅程之中,飞机过阿拉伯沙漠,在黑暗中越过波斯湾。窗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机翼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赵若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歪向王汉彰的肩膀。
飞机在第四天的凌晨两点降落在印度加尔各答。机场不大,候机厅里有一股咖喱的味道。赵若媚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脸色不太好。王汉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了摇头,说没事。但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色更白了。
接下来的航程是从卡拉奇到马来西亚槟城。飞机沿着印度西海岸往南飞,然后向东横跨孟加拉湾。天气很好,窗外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云。赵若媚在飞机上吐了一次,王汉彰向空姐要了一杯温水,让她慢慢喝。
飞机降落在马来亚槟城时已经是傍晚,周围都是棕榈树,空气湿热,从飞机舱门一出来,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赵若媚在机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说好多了。
在槟城停留一晚后,所有乘客换乘dh.86客机直飞香港。这种飞机比水上飞机舒服多了,可赵若媚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在飞行途中又吐了两次!
好在这段飞行距离不是很长,7月22日上午十点,他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香港!香港机场很小,跑道伸进海里,飞机落地的时候能听到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王汉彰从舷窗看出去,看到香港岛的高楼大厦,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停着几艘军舰,看上去应该是英国远东舰队的旗舰。
他拎着行李,扶着赵若媚走下舷梯。赵若媚的脚步有点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王汉彰扶住她的胳膊,站了一会儿,等她的缓解长途飞行带来的不适。
从机场出来,王汉彰叫了一辆黄包车,送我们去这个地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赵若媚父亲在香港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