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卷土重来(1/2)
王汉彰看了张先云一眼,张先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王汉彰没再看孙星桥。他知道,这小子这会儿心里还在打鼓,可这一关,他得自己走,逼到这儿了,退是退不回去了。
几分钟之后,张先云拿着几个麻袋走了进来。孙星桥接过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往尸体上套。他先是想把人整个抱起来,可那死人沉得跟块石头似的,他一个人怎么也搬不动。他又去拽胳膊、拽腿,想把人折起来塞进去,可那身板僵着,压根不打弯。
他折腾得满头是汗,一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回头看了看王汉彰,又不敢吭声。
王汉彰在一旁看着,看得直皱眉。“去把老芮叫过来,”他对张先云说,“让他教教这小子,这活儿该怎么干。”
老芮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孙星桥,什么也没问,转身上楼,抱下来几把斧头和一把大砍刀。
他把家伙往地上一搁,蹲下身,拽住沈鹤年的一只胳膊,将那大砍刀抡起来,二话不说,照着关节处就剁了下去。
先是脑袋,再是大腿。
那动静又闷又实,一下一下,剁在骨头和肉上。孙星桥起初还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脸就白了,赶紧扭过头去。
老芮却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又稳又麻利,像是在剁一条案板上的牲口,他干这活儿,显然不是头一回。
剁完了,他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回头看了孙星桥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装吧,这样装着省事。”
那口气平淡得很,仿佛刚干的不是分尸,是劈柴。
王汉彰虽然杀过不少人,但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经常见。更要紧的是,这种脏活,他不必看,也不必沾。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张先云从后面追了出来,低声问:“彰哥,你真要收那个孙星桥当弟佬?那小子一看就有问题。”
王汉彰哼了一声,开口说:“先云啊,现在的局面你还不清楚吗?如履薄冰啊。我这一步一步,都跟踩在薄冰上一样。我王汉彰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眼睛瞎。”
他在楼梯口停了停,继续说:“我能看不出来这个孙星桥有问题?就是因为他有问题,我才用他。”
张先云愣了一下。
“咱们中国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可那都是没用的人!”王汉彰慢慢说道:“我知道孙星桥有问题,他背后牵着线。我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给他点活儿干,他一动,牵着他的那些人就跟着动。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要干嘛,是冲我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来的。”
“那……就让他这么留着?”
“他明天要是能回来,就安排他做点打杂的事情,买个菜、跑个腿、看看门,哪儿缺人往哪儿塞。”王汉彰说,“可有一条,你给我盯紧了——任何核心的东西,半分都不能让他沾着。人、货、电报、账,他一样都别想靠近。”
“明白。”张先云点了点头。
“彰哥,你就一点不担心?”张先云又问,“他要是存心害你呢?”
“呵呵……”王汉彰干笑了两声:“我看他那双手,是真没沾过血。这种人,永远当不了杀人的狼,只能当一条咬人的狗。他巴巴地到我这儿来,多半是他后头的人,想在我这盘子里多插一只眼。”
“我在天津这地界,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日本人的、袁文会的、租界的,多他一双不多,少他一双不少。”王汉彰说,“他真有本事,能替我办事,那是我赚的;他要是敢跟我呲牙,我就给他的狗头剁下来,再把后面牵狗的人拉出来!”
回到办公室,王汉彰先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冷水一激,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在办公桌后头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靠在椅背上,慢慢地抽。
他把孙星桥这个人,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孙星桥如果明天回来了,那说明这个人认了。
他亲手杀了人,又在地下室里看着分尸,这一关他过了,心里那点侥幸也就断了。这桩人命、那张照片,全攥在王汉彰手里。从今往后,他只能跟着自己走,再没有第二条路。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能替你去捅你不方便捅的地方。可用不好,刀口是会反过来的,割的是自己的手。
王汉彰心里有数。他拜自己为师,肯定有目的。他背后有人,可他的目的是什么,眼下并不打紧。只要他还在自己手底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得守自己的规矩。
他要是老老实实,王汉彰就给他一碗饭吃,必要的时候,借他这把刀使使。他要是敢耍花样,想把消息往外递、想反咬一口,那张照片就是他的催命符。到时候不用王汉彰动手,把东西往日本人那儿一递,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王汉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收不收他,不在他可不可信,在他有没有用。眼下,他还有用。
第二天上午,孙星桥还真的回来了。他这几天的心思,更多在别处。
租界存银的事,他得盯着;公共汽车爆炸的事,他得跟工部局、跟日本人周旋。而就在他忙着这些的这几天时间里,日军日夜不间断地往徐州战场方向运送部队和补给。兵,弹药,粮秣,还有各种他叫不上名目的辎重。再结合手账里的那份关键情报,王汉彰心里清楚,日军很快就会再次发动攻势。
他猜得没错。
往后的几天,日军的军列,一天比一天密。从塘沽上岸的日本兵,一船接一船,当天晚上就装上了火车;从天津总站转津浦线南下的军列,一趟接一趟,车头喷着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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