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武大郎做媒成亲事 潘金莲灯下许终身（2/2）

潘金莲听见此言，手中针线顿时停住，只把头低了下去。

武松看了她一眼，又对武大郎说道：“哥哥莫把终身大事说得如同买米买面一般容易。潘姑娘的身契一直在她自己手中，是留是走，也只凭她自己做主。”

武大郎说道：“正因去留由她自己做主，今夜才该当面问个清楚。你若有心，她若也肯，我便替你们择个吉日；若有一人不愿，我虽是哥哥，也绝不会强求。”

潘金莲低着头，脸上渐渐红了起来。

武松见她久久不语，自己反倒有些局促，沉吟半晌才说道：“潘姑娘从前受了不少苦，如今方才过上几日安稳生活。俺是一个粗人，除了一身拳棒，再无多少家业。”

“她若跟了俺，日后未必没有风波。若只是为报今日赎身之恩，便把一生轻易许出，这等事情俺武松断然不能答应。”

潘金莲听了，慢慢放下针线，抬头说道：“武二哥救奴家出来之时，便曾亲口说过，不许奴家拿婚姻报答恩情。今日武大哥既然把话问到面前，奴家也不敢再说虚言。”

“这些日子住在武家，武大哥待奴家如同自家妹子，迎儿也肯同奴家亲近。武二哥虽然性情急了些，却从不曾轻慢奴家半分。”

“奴家这一世不敢求甚么荣华富贵，若能留在武家，替武大哥照料内外，陪伴迎儿长大，与武二哥安稳度日，便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武松听罢，怔怔望了潘金莲片刻，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迎儿原本伏在旁边写字，早把三人说话听得明明白白。她把笔往桌上一放，拍着双手说道：“潘姐姐既然愿意留下，往后便能长长久久陪着迎儿，再不会忽然离开武家了！”

武大郎把眼一瞪，说道：“大人正在商议正经事情，你这小妮子只顾拍手叫嚷。若把你潘姐姐羞得改变了主意，看你往后到哪里哭去！”

迎儿慌忙抱住潘金莲手臂，说道：“姐姐休要生气，迎儿往后一定听话。待姐姐嫁给叔叔以后，迎儿便改口唤你婶娘，再不胡乱叫错了。”

潘金莲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武松脸上也有些发热，低头想了半晌，方才说道：“哥哥既然已将话说到这里，潘姑娘又不嫌弃武家贫寒，这件事情便全凭哥哥安排。”

“只是成亲的礼数不可过于简慢，须教潘姑娘堂堂正正进武家的门，免得将来叫人说俺武松轻看了她。”

武大郎听得大喜，将手掌在桌上一拍，说道：“这才是我武家汉子该说的话！咱家虽然没有多少财物，该做的衣裳、该置的床帐、该请的亲邻，一样也不能少。”

当下武大郎便把家中积蓄取出，与武松盘算如何置办婚事。又商议选个吉日，在巷中请几桌相熟街坊吃酒。

潘金莲几次开口，只说武家过日子不易，不必为她铺张浪费。

武大郎却正色说道：“潘姑娘从前已经受尽委屈，如今既要进我武家的门，便不能无声无息，草草了事。”

“咱家纵然穷些，也须叫清河县众人知道，你是二郎明媒正娶的妻子，绝不是甚么不清不白、来路不明的人。”

潘金莲听见这话，眼中顿时含了泪水，只低头收拾针线，再不出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