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范权后寨窥军政 淮西使者上梁山(2/2)
再说范权又在梁山住了两日。这一日午后,陪客军士引他往后寨闲走。转过一重廊屋,只见廊下坐着七八个伤残老军:有的在那里搓绳,有的削治枪杆,有的缝补号衣,有的整理皮甲。
其中一个老军,右手齐腕断了,只用左手按住一把木尺,教两个年轻军士裁剪布匹。
恰有一个年轻军士抱来一捆破衣,放在廊下,笑道:“老哥哥,这几件号衣的袖口都裂开了,烦你们再替俺们缝补一遭。明日五更还要操练,急等着穿。”
那断手老军把眼一瞪,拿起木尺,照着年轻军士腿上敲了一记,骂道:“你们这伙撮鸟,练枪只顾使蛮力,一件新衣穿不到十日,便扯得似渔网一般!再这般糟践,下个月一件也休想来讨,只教军务司每人发一条麻袋,钻两个窟窿套在身上!”
那年轻军士揉着腿,笑道:“老哥哥只管骂,衣服还须替俺补。若不补时,明日操练,把枪一举,半边膀子露在外面,岂不叫别营弟兄笑话?”
廊下众人听了,都笑将起来。
那老军又骂道:“把衣服放下!明日五更来取。下回再扯破时,自己拿针缝去,休来聒噪俺!”
年轻军士笑嘻嘻地唱个喏,把衣服放下去了。
范权立在旁边看了半晌,问陪同军士道:“这位老哥已经少了一只手,如何还留在山寨之中?”
陪同军士道:“这位老哥哥从前随军攻打青州,在城下断了右手,上不得阵。寨主教他来后寨照管军衣布匹。每月钱粮仍旧照给,又有事情做,省得他整日闲着,见人便骂。”
那断手老军耳朵甚尖,早听见了,扭头喝道:“兀那厮,哪个只会骂人!你前年冬日那件破棉袄,不是俺替你缝补的?若无俺这只左手,你早冻得似条死蛇!”
陪同军士笑道:“正因老哥哥手艺好,小弟才引范使者来开眼。”
那老军把木尺往膝上一拍,朝范权说道:“看便由你看,只休来摸俺的布匹。这都是军务司按尺发下来的,少了一寸,也要从俺钱粮里扣赔!”
范权听了,拱了拱手,笑道:“老哥放心,小人只看,不敢动手。”
说罢,随着陪同军士离了后寨。
范权一路行来,心中却暗暗寻思道:“梁山不但军马整齐,连断手伤残之人也都各有所用,钱粮不减。如此一来,阵上军士自肯舍命。这等收揽人心的手段,田大王寨中却未必有。”
只因陪同军士在旁,范权不敢形于颜色,只把这事暗暗记在心里。
又过了一日,范权正在客舍中收拾衣箱,把连日所见所闻写在纸上。忽听金沙滩方向“轰”的放了一声号炮。
范权听得,连忙把笔停住,侧耳细听。
不多时,只见一个亲卫从客舍门前经过。守门军士便问道:“山下又是那里来的客人?”
那亲卫答道:“淮西差来使者,奉王庆大王将令,特来拜会寨主。船只才入水泊,萧军师已经下山迎接去了。”
范权坐在房内,把这几句话听得分明,手中笔尖停在纸上,心中暗道:“我这里尚未下山,淮西的人又到了。看起来,这梁山近来的动静,果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