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赵寨主医营探柴进 柴皇城病后识英雄（2/2）

那人正是柴宁之父柴皇城。

柴皇城昨夜虽曾远远看见赵复，只因柴进病势沉重，城中诸事又未安定，不曾近前正式相见。今早听说赵复亲到医营探视，便强撑病体，叫张靖忠扶着出来。

及至迎面看见，柴皇城却先怔了一怔。

他早听张靖忠等人说过，梁山寨主年方十六。心中虽也相信，却总觉得能够统领数万军马，半日间打破高唐州城的人，纵然年少，也该是个二三十岁的壮士。

如今亲眼看时，只见赵复穿一领青色窄袖战袍，外罩软甲，腰间悬剑。眉目之间果然尚有少年之色，神情却甚是沉静；眼中虽带连日征战后的疲惫，却又隐隐有一层悲悯之意，并无半分破城得胜后的骄横。

吕方、郭盛前后跟随，亲军列在两旁。沿路军士见赵复走来，便停下手中事务，叉手让路；待他过去，方才各做各事，并无一人高声喧嚷。

柴皇城看了半晌，心中暗暗惊异，挣开张靖忠搀扶，上前便拜，说道：“老汉柴皇城，拜见寨主。”

赵复赶上两步，双手把他扶住，说道：“柴员外才出牢狱，身上又有病，如何行得这般大礼？”

柴皇城道：“若非寨主昨日破城来救，柴家两处人口早被高廉押上城头；进侄困在枯井之中，也不知还有没有性命。满门老小俱蒙寨主保全，老汉如何不拜？”

赵复扶他站定，说道：“柴大官人素来仗义疏财，林教头、武二哥并山上许多兄弟，都曾受过他的周全。如今柴家遭难，我若坐视不救，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天下英雄？员外休只把此事看作柴家一门的私恩。”

柴皇城回头望了一眼医帐，不觉长叹一声，说道：“进侄这一场灾祸，原是为老汉而起。”

“殷天锡那厮倚着高廉势力，强要占我宅院。老汉病在床上，无力同他争竞。进侄赶来探病，见那厮欺人太甚，方才出面阻拦。不想高廉那厮竟然这般对待进侄。”

说到这里，柴皇城眼圈早已红了，声音也低了下来：“昨日见他从井里抬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老汉几乎认不得他了。”

赵复道：“柴大官人性命已经保住。医士说只须今日不发高热，便可慢慢调养。员外自己也须保重，莫教大官人醒转以后，反来为你忧心。”

柴皇城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问道：“不知小女柴宁如今在山上可好？”

赵复听见柴宁名字，面上神色不觉缓了几分。

柴宁既与他定下婚约，眼前这位柴皇城，便是日后的岳丈。赵复临阵对着千军万马，从来不曾迟疑；此时面对柴皇城，言语之间却自然而然添了几分敬重。

况且柴氏本是周世宗之后。

赵复心中忽又想起前世旧事：当年陈桥驿中，诸将将黄袍披在他身上，他由此受了柴氏江山。登基以后，曾亲赐柴氏丹书铁券，许其子孙世受优容。

谁想百余年过去，柴家后人手中虽还留着铁券，却被赵家官吏夺宅下狱，满门老幼险些押上城头。柴进更被打得遍体鳞伤，投进枯井之中。

想到此处，赵复心中如同压着一块顽石，一时竟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