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第359天 回春（2）（2/2）

“记忆碎片？”

“是的，比如您可能会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突然喜欢吃某种以前不喜欢的食物等等。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直觉告诉我她没说完，但三千万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如果能换回十年、二十年，哪怕五年，这笔买卖都划算。

“什么时候开始？”

于文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随时可以，陈董。您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当天我就住进了那栋别墅。签完一系列文件后，我躺在手术台上，周围是各种闪烁的仪器。麻醉剂注入血管时，我想起我那三个儿女的脸。等老子回春之后，看你们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要再活三十年，把你们的耐心耗干，把你们的指望碾碎。

这个念头让我在失去意识前笑了出来。

醒来时，我已经在“衰变期”里了。

地狱也不过如此。

我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皮肤像被人活剥了一层，心脏在胸腔里乱跳，时而快得像要炸开，时而慢得像要停摆。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按铃的力气都没有。高烧让我产生幻觉，看见天花板上有无数张脸在俯视我——有我死去的父母，有我年轻时辜负过的女人，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面孔。

那些陌生面孔穿插在幻觉中，像被硬塞进来的幻灯片。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在图书馆里笑，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在操场上奔跑，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厨房里切菜……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带着不属于我的情绪——喜悦、渴望、悲伤。

第三天晚上，我梦见了那个白裙子女人。

她站在一扇窗前，窗外是一片我不认识的街景——老式居民楼，晾衣杆上飘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远处有高架桥和烟囱。她转过头来，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大而清澈。

她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猛地惊醒。浑身被汗浸透，但那种彻骨的疼痛消失了。我试着抬了抬手，手指灵活，关节不疼。我挣扎着坐起来，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袋没了，老年斑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收紧，原本松弛的下颌线清晰起来。我摸了摸脸，触感光滑而有弹性。我看起来……五十岁？不，也许四十五。

我哈哈大笑，笑声洪亮，不再像砂纸刮木头。我活动了一下肩膀，挺直了腰背，在房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腿不软了，气不喘了，胸口那团盘踞了十年的闷气散得干干净净。

赵秘书推门进来，看见我时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陈……陈董？”

我对着她微笑。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职业性的恭敬，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慌乱。我很享受这种变化。

“通知陈明他们，”我走进衣帽间，随手挑了件年轻时候穿的西装，竟然正合身，“晚上家庭聚餐，我请客。”

回春的滋味，比我想象中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