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上帝手心里漏出来的一丝光(1/2)
冯·艾森伯格家族的庄园藏在湖边一面山坡上。
不是那种游客能看见的庄园,是卫星地图上被模糊处理过的那一片。
伊莎的视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
老艾森伯格坐在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烧到第三根松木,火苗不高,刚好够把书页上的字照清楚。
手里那本羊皮封面的家族编年史翻到第四十七页,上面记着五代人之前的一笔投资:赞助佛罗伦萨一个叫达·芬奇的人解剖尸体。回报周期,四百五十年。
屏幕亮起来。
伊莎的脸在画面里晃了一下,背景是希望岛的椰子林和海。头发被海风吹乱了,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臂上晒出一截白一截黑。
身后那棵椰子树上挂着一颗青绿色的椰子,快要熟了。
“爷爷。”
“你那边是早上。”
“对。早上六点,还没睡,在等一组数据跑完。”
“什么数据?”
“灯塔水母的FOXO3A启动子甲基化数据。”
伊莎把手机往前举了举。
镜头里能看到实验室的灯光,还有念念趴在显微镜前的背影。
“念念捞到一只灯塔水母,褐色的,指甲盖大,丑得老陈差点把它扔进粉碎机。结果这只丑东西,在显微镜底下完成了逆转录。从成年体退回了幼体,触手全部脱落,神经重新布线,只用了六个小时。”
老艾森伯格把编年史合上。
羊皮封面磕在橡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炉火跳了一下。
“灯塔水母,Turrisisdohrnii,生物界唯一能逆转生命周期的物种。”
“爷爷你知道?”
“家族实验室在七十年代研究过,卡在能量代谢上。ATP供应跟不上,逆转录启动之后进行到一半就凋亡了。”
“念念发现了原因。”
“什么原因?”
“水母在启动逆转录之前,会先把细胞膜简化。把多余的结构蛋白拆掉,回收到氨基酸库里。这个拆解过程释放的能量,刚好填补了ATP的缺口。先拆再修,用拆下来的砖盖新房子。”
老艾森伯格站起来。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推开窗。
湖面上的风灌进来,带着阿尔卑斯山雪水的凉意。
壁炉里的火苗被风压了一下,又直起来。
“继续。”
“秦铮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机制,如果能设计一个分子开关,在MAVS蛋白的ROS感知阈值被冲破的瞬间,把ATP流从促凋亡通路切换到FOXO3A通路,同时启动细胞结构的简化回收,理论上可以重现灯塔水母的逆转录循环。不是修复,是重启。”
“那个开关的关键参数是什么?”
“时间窗口,MAVS阈值冲破之后,ATP峰值持续的时间极短,短到毫秒级别。早了,ATP不够。晚了,细胞已经进入凋亡程序。所以需要精确到毫秒级别的分子开关。”
“目前做到什么程度了?”
“课题组在做预实验,用AAV衣壳把FOXO3A激活因子送到目标细胞,用ATF3启动子做损伤响应。”
老艾森伯格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橡木书桌上轻轻叩了三下。
每一下间隔的时间刚好是钟摆走一格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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