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镇魂钟响（2/2）

他盯着逼近的魔掌，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狠意。

“想要钟？来拿！”

第三次，他将手指敲向钟身。

咔嚓。

青铜小钟本就布满裂纹，这一敲之下，竟从中间彻底碎开。

没有钟声。

至少最初没有。

直到碎片落下，一道仿佛来自千年前的浩荡钟鸣，才从每一个人的魂魄深处响起。

当——

七峰凝滞，黑雾静止，连天上的云都停了下来。

九叔的头发在这一瞬间白了大半，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顾佳耀双眼通红，扑过去接住他。

“师父！”

“别管我……”九叔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虚弱却严厉，“魔心，只停十息。”

顾佳耀猛然抬头。

系统面板上，三百六十五个红点全部熄灭，只有魔王胸口那颗魔心仍在跳动。

十。

九。

八。

“所有人，给我开路！”顾佳耀抱起九叔交给身后的阿炳，随即握紧桃木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幽渊魔王胸口。

魔王虽然无法动弹，体内却响起冰冷的声音。

“你敢进来，本王便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顾佳耀没有减速。

“巧了。”

“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第三声钟鸣带来的凝滞并不只作用于幽渊魔王。

所有人都被定在了那一瞬。

正道修士保持着结印姿势，飞起的碎石悬在半空，九叔嘴角落下的一滴血也停在衣襟前。只有被镇魂钟主动认定的顾佳耀，还能在静止天地中前行。

可每跨出一步，他都像逆着整条时间长河。

皮肤被无形力量向后撕扯，骨骼发出轻响。镇魂钟第三响不是简单定身，而是以九叔寿元换来十息“魂定”。顾佳耀若不能在十息内刺中魔心，钟声反噬会同时落在师徒二人身上。

系统面板显示出九叔迅速衰减的生命气息。

【镇魂状态剩余：九息。】

【施术者寿元正在燃烧。】

顾佳耀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在义庄见九叔，对方嘴上嫌他心思太多，却仍让他翻阅茅山秘典；第一次画符失败，九叔拿竹条抽他手心；后来顾氏道馆开门，九叔总说自己只是暂住，实际上每一块阵砖都是他亲手埋下。

这位师父从没说过什么煽情的话。

临到生死关头，也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顾佳耀脚下更快。

幽渊魔王虽然身体被定，三百六十五魔窍中的怨魂却还在挣扎。它们化成一层层无形墙壁，试图拖慢他的速度。每穿过一层，耳边便响起一段人生中最深的遗憾。

他看见占米仔因自己不在而独撑武枭，看见阿布和骆天虹死于仇杀，看见九叔被魔掌拍碎，也看见自己若立刻回头，至少还能救下师父。

“假的。”

顾佳耀挥剑斩开第一层。

“就算是真的，也等我先砍完你。”

第二层、第三层接连破碎。

剑尖距魔心只剩十丈时，魔王胸前的黑雾主动裂开，无数张脸组成一条长廊。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被它吞噬的魂。

他们没有攻击，只哀求顾佳耀停下。

“刺进来，我们也会死。”

“道长，救救我们。”

顾佳耀脚步第一次迟疑。

系统却给出分析：【魂影为魔王截取的记忆片段，真正魂魄已与魔心融合。击破魔心，方可释放。】

“连求救都拿来骗人。”顾佳耀眼神彻底冷下，“你也配称王？”

桃木剑上雷光暴涨，长廊被从中贯穿。

八息已过。

外界的林清玄虽然不能移动，神识却仍清醒。他看见顾佳耀一步步接近魔心，也看见九叔的白发继续蔓延。无法出剑，他便以神识将最后一道剑意送入桃木剑。

清虚、掌门、周承岳等人也做出同样选择。

一缕缕无声法力穿过凝固天地，汇聚在顾佳耀身后。

他们不能陪他走完最后十丈，却能把他向前推一步。

七。

六。

他撞破层层黑雾，一剑刺入魔心。

剑尖触及魔心时，顾佳耀听见九叔的第三声钟鸣在魂中余响。那声音像一根线，确保他无论坠入多深，都还记得人间方向。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而他身后的人间，只剩一线钟声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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