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墙头草,死的早(2/2)
那人笑了笑,道:“王爷在禁足,可王爷的人,哪儿都在的。”
王守信攥着纸条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知道兖王的意思,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不从,则死!
王守信只觉得自己已经走在悬崖边,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邕王的人要他的命,兖王的人也要他的命,他夹在中间,不管谁赢,他都活不了,早知道,他就不“随风摇摆”,两头下注了。
可如今,破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让兖王赢!
王守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回去告诉王爷。”
王守信把纸条收进袖子里,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左营的夜巡,从明日起取消。城东的值房,我会换上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王爷什么时候动手,左营就什么时候‘喝醉酒’。”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没关,三月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册哗哗响。
王守信呆呆地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可是,眼下也只能这么办。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忽然觉得冷,冷得他浑身发颤,王守信伸手去够地上的酒壶,够了几次才够到,他举起来就往嘴里灌。
“咕噜噜!”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进脖子里,凉的,可他却觉得烫,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
王守信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的眼睛,早就盯上了他。
荣显靠在巷口的墙根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他不是今晚才开始盯的,他盯王守信已经盯了大半年。
从去年秋天开始,他就发现王守信这个人不对劲,左营的粮饷账目总是对不上,可每次核查都能蒙混过关,王守信跟邕王府的人走得近,可又从不深交,像是故意保持距离。
荣显在禁军八年,见过太多这种两头下注的人,王守信是其中最小心、最滑头的。
这种人,一旦风吹草动,一定会被两边的人同时找上门。
荣显要等的,就是那个找上门的人。
果然,今夜他看见一个灰衣人从王守信府上出来,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他把匕首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巷口走出来,他不是在跟踪谁,他只是在守株待兔。
王守信注定会被人盯上,而他只要盯住王守信,就能找到那个“人”。
他看见那个灰衣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数。
这个时辰,从王守信府上出来,鬼鬼祟祟,不是好事。
王守信是左营指挥使,左营最近的风声他早就从手下那里听到了,要换防,老兵调走,新兵补进来。
这些消息虽然没有正式下令,但已经在禁军里传开了,荣显不靠命令,他靠的是自己的眼线和判断,他断定王守信在给人让路,而能让左营指挥使让路的,只有那两位王爷之一。
或者,是两位王爷……
不过,如今,他能确认是兖王了。
荣显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
他没有回值房,而是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的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院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个圈,圈里什么都没有,那是兖王府的人接头的暗号,他半年前就知道了,一直没敢进去。
今夜,他决定进去。
因为,他看见灰衣人进了这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