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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轮回嫁衣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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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叔把这颗蓝水珠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小玉瓶里,盖上瓶塞,放在病人枕边。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炉温刚好,不用加了。火晶石还剩三块,够用到你出嫁。”

炼器宗师跪在骨叔面前要给他磕头。

骨叔伸手扶住他肩膀,力道很轻,像一个木匠扶住一块还没刨平的木板。

他说不用磕头,这一单不收钱,但有一个条件——把你炼器炉里那块正在淬火的七窍玲珑铁送给他。

宗师愣了一下,那块铁是他在天外天陨石中找到的极品材料,淬炼了太多年才成形,价值远超这次救治的报酬。

骨叔说他知道,所以他才要。

他需要用这块铁打一根新针,用来给一个孩子的神魂做最后一次清洗。

他找了这个孩子很久,久到已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找。

但他知道一定还有机会,因为铺子里那些小马扎到现在还空着。

司空摘星在海岛上的日子过得很清闲。

他用那三本日记拓本赚的灵石买了这座岛,在岛中央盖了一座三层木楼,楼里住了十几个女人——有的是他花钱买来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有的是仇家派来杀他结果被他用一句话策反的。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坐在临海的露台上喝一壶新酿的桂花酒,喝到微醺就对着海浪说一个笑话。

海浪把他的笑话带进海里,有时会有好奇的鱼游过来听。

今天他正喝着酒,一只传音鹤穿过云层落在他桌边。

鹤嘴里衔着一枚玉简,玉简上的封印是那位被他一句话碎了一半道心的至尊亲手刻的。

他拆开玉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极短的音频。

音频内容是:咔嚓。

那是冰面碎裂的声音。

司空摘星听懂了。

至尊的道心在碎裂之后,经过漫长的闭关,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拼接。

每拼接一寸,冰面上就会多一道裂纹被重新冻住的痕迹。

那声咔嚓是至尊第八次拼接成功时道心自动发出的振动波,他把这个振动波录下来寄给司空摘星,意思是——你那一句话还没有杀了我,我还在拼。

司空摘星听完音频,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那三本日记的拓本,第二本第一页被你故意写错了一个日期。七月初九写成了七月初八。那天不是我们推崖的日子,是我娘忌日。谢谢你留了这一笔。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你不想杀我。你只是觉得有趣。”

司空摘星看完这行字,用手里的酒杯在玉简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

他对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桂花酒,对着那只传音鹤说:“告诉至尊,第七本日记我还没写。如果他道心拼到第九次还没碎,我就开始写。”

烛阴在洞穴深处用尾巴尖轻轻拨动一串悬在洞顶的风铃。

风铃是用被他吃空了的修士躯壳串成的,每个躯壳都保留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有一个女修的躯壳双手合十,那是她在被啃噬时忽然发了愿——愿下辈子不要遇到这么温柔的怪物。

她的愿望太轻太软,烛阴尝到时愣了一下,那一口没有咬下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味道了——不是恨,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像桂花落在井水里无声无息的接受。

他把这个女修的躯壳挂在风铃最中间的位置,每次用尾巴尖拨动时她的躯壳就会轻轻旋转,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像在给所有被挂在这里的躯壳念一段没有人听过的超度经。

今天他拨风铃时,女修躯壳的指尖无意间碰到旁边一具男修躯壳的手骨。

那男修是她生前的道侣,两人同一天被烛阴抓住,被同时啃噬,却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洞里。

男修的躯壳被串在她旁边已太久太久,手指骨被风吹得微微风化,刚才那一碰竟有两截指骨轻轻碎开,碎屑飘下来落在女修合十的掌心里。

女修的掌心已被风吹出了细密的裂纹,骨屑落进去刚好填补了其中最深的一道。

烛阴看到这一幕,尾巴尖停在半空没有再拨动风铃。

他从地上捡起那两截碎骨屑,用尾巴尖上最细的那张嘴轻轻含住,然后放到女修掌心的那道裂纹里,用嘴里的唾液将碎骨和裂纹粘合在一起。

嘴的唾液有极强的黏合力,能在骨头上凝固成一层极薄的骨釉。

他在洞穴里,独自对着两人的躯壳做完这一切,然后化成人形,坐在洞穴中央看着那对道侣的躯壳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两个人的手终于牵在一起。

孟婆氏打开账本新的一页,提起毛笔在墨池里蘸了蘸。

墨池里的墨是用忘川水调的松烟墨,松烟是她在奈何桥畔亲手烧的松枝,松脂在燃烧时冒出的黑烟被她用玉盘收集起来刮进墨池。

她习惯在每次完成轮回嫁接后打开账本把那些名字再读一遍。

有些名字她已读不出声了——墨迹叠得太厚,纸面凹下去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墨坑。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那些墨坑,指腹能感觉到每一道墨杠微凸于纸面的质感。

今天她翻到第九百九十九页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至尊家族的投胎名额,在第九百九十九次被划掉之后,纸面已被墨迹浸透到了极限,再划一刀纸就会破。

她需要换一张新纸,但她没有换。

她拿起一把小刻刀,沿着那些墨杠的纹理一刀一刀把整块墨迹从纸上完整地分离下来。

墨块分离后背面粘着从原纸上撕下来的极薄一层纸纤维,纤维在墨里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网状结构。

她把这块墨放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放了一枚她自己用来记录时间的沙漏里的沙粒——刚好等重。

她把墨块放进一个小木盒里,木盒里还放着前面所有被用坏了的账页残片。

这些残片她不扔,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替别人活过的证据。

她盖上盒盖,在盒盖内侧写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她还没想好。

也许等下一任替身来敲门,也许等真至尊之子有一天路过万世客栈,也许等那个她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许下的愿——等有一天轮回通道被修好,所有替身都可以回自己的壳里,用自己的名字活一辈子。

往生引渡者将蓝色丝线的末端固定在第十个蝴蝶结的左翼上。

第十个蝴蝶结是今天刚编的,丝线太多太杂,它花了很久才把所有丝线理清——九根因果丝线加上骨叔那根蓝魂丝,刚好十根。

蓝魂丝在十根丝线里最细最韧,编入时其它丝线都往两侧让了让,给它在蝴蝶结中央留了一个极小的空位。

它将蓝魂丝绕着空位缠了三圈,在第三圈结束时打了一个极小极紧的结,结的形状和骨叔每次下针前在针尾打的固定结一模一样。

它把第十个蝴蝶结放在经面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和其它九个蝴蝶结并排。

然后它摊开一张新经面,这是往生之路的下一页,纸面还很空,只在中缝的位置有一根极细极长的银白丝线横跨整个页面——那是孟婆氏那块墨的重量除以天平另一端沙粒数得出的结果。

它将银白丝线轻轻拨了一下,丝线在纸面上振动的频率和至尊寄给司空摘星那声咔嚓完全一致。

振动的波峰从纸面传递到指尖,再从指尖传到它手腕上那片金黄布条,布条边缘念儿缝的歪歪扭扭的针脚在振动中微微起伏,像一排极小的人在同时点头。

它低头看着那些针脚,用指尖挨个摸过去——一针、两针、三针。

念儿总共缝了十七针,每一针的间距都不一样,因为缝的时候她总是抬头看归墟树的花开了没有,每看一次针就歪一下。

归墟树的花苞在芽苞顶端缓慢张开。

花心那只蝴蝶的翅膀已完全展开,七种颜色在透明薄翼上交织成复杂的纹路。

左边翅膀有四片颜色——赤、橙、金、绿。

右边翅膀目前只镶好三片——青、蓝、紫。

第八片叶子还没送到,但念儿已经看见归墟湖上新漂来一只极小的纸船,船头坐着一个握剑的小人形,人形手里抱着一片和极光同色的叶子。

那片叶子的颜色在夜幕下微微泛着幽绿,和殷无伤琴身上那节刚被白鹿眼泪浸过的婴儿脊柱发出的微光颜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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