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最后激战(1/2)
桃都树法阵在最初布下时,裴炎对它的定位便十分明确——对困入阵中的修士,以浓雾压制神识、以幻象迷惑感知,令其如坠迷宫,处处受制;
对阵外之人,则以隐匿为主,将整片区域化作寻常林地,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眼下,这座法阵最大的优势已被彻底瓦解。
那三名使者在七阶使者被困入阵中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法阵的位置,所有的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光罩上。
二阶桃都树法阵虽然韧性远超寻常阵法,但它终究是以困敌和隐匿见长,正面承受三名五阶以上修士的正面攻击,本就不是它的长项。
光罩笼罩的范围已经从最初的百丈收缩到了不足六十丈,表面那层流转的灵力纹路虽然在每一次被击中后仍能自行修复,但修复的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碎裂的节奏。
若非外面的三名使者认定七阶使者稳操胜券,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手锏,这座法阵恐怕连眼下的时间都撑不到。
他们始终抱着这样一种心态——以七阶对通脉境初期,胜负根本没有悬念,他们只需要把这座法阵的威力牵制住大半,让里面的人专心对付那个人族修士即可。
这种心态让他们的攻击始终留有余地,也给了裴炎最后的喘息之机。
法阵内部,七阶使者却远没有外面三名同伴所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握着长鞭的手臂隐隐发酸。
连续挡下十几道撼山拳拳罡,每一道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灵力如同被凿开了一个洞,消耗速度快得让他心惊。
他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郑重,再到此刻的凝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片刻。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而裴炎同样不好受。
撼山拳第三式威力固然惊人,但消耗同样惊人。
在双本命源器的加持下,每一拳都几乎抽走他体内不少的灵力,连续轰出十几拳之后,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跌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他走的是完整修炼的路子,法力深厚远超同阶,但也架不住这种不计后果的倾泻。
更重要的是,双方都知道眼下这种僵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裴炎的灵力撑不了太久,七阶使者的防御同样在被不断消磨。
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也在等法阵外的变数。
拳罡与鞭影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绞碎、湮灭,又在下一瞬间重新生成。
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被反复撕扯了不知多少回,地面上堆积的落叶早已化为了齑粉,连泥土都被气浪刮去了厚厚一层。
五株桃都树在法阵灵力的庇护下虽然不至于被直接摧毁,但树干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浓绿色的光芒时明时暗,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最后一道拳罡与最后一片鞭影在空中撞在一起,双双炸开。
碎裂的灵力碎片如同焰火般四散飞溅,将残存的雾气彻底撕了个干净。
法阵内部的空间骤然变得清明——地面上被犁出的沟壑、桃都树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两人之间那不足十丈的距离,全都暴露无遗。
压制神识的束缚力依旧存在,但浓雾已散,两人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了彼此面前。
七阶使者站在原处,手中长鞭低垂,鞭身上那层翠绿光芒微微跳动着。
他身上的墨绿色长袍在与拳罡的反复碰撞中被气浪撕出了好几道口子,但那双眼睛依旧沉稳。
他沉默了几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法阵内部回荡:
“从交手到现在,你我虽然没有正面硬撼过,但你的实力我已经很清楚。
你的法力深厚程度绝不只通脉境初期——甚至超过了一般的通脉境后期修士。”
他顿了顿,手中的长鞭缓缓抬起,鞭身上的翠绿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
“但如果你认为仅仅依靠这座法阵就能战胜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这里是沉星林海。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七阶的真正实力。”
话音刚落,他将长鞭收起,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十指翻飞间,一道道墨绿色的灵光从他指尖涌出,如同无数条细密的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手臂、躯干、双腿。
他的口中念动着一连串低沉而急促的灵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韵律。
随着灵诀的推进,他身体表面的皮肤开始发生了变化,从人族的肌肤缓缓转化为树皮般的粗糙纹理。
他的双腿开始向地下延伸,化作粗壮的根柱,无数细密的根须从脚踝处钻出,扎入脚下已经被气浪翻过无数遍的泥土。
他的躯干开始膨胀、拔高,衣袍在体型的剧烈变化中被撑得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正在迅速木质化的深褐色躯干。
他的双臂向上伸展,从肩部到指尖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化作两条粗壮的枝干,枝干上又分出数十条细长的枝条,每一条枝条的末端都缀着几片粉红色的嫩叶。
只有他的头部还保留着基本的五官轮廓——虽然皮肤已经变成了与树干相同的深褐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是人的眼睛,正从一丈来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炎。
他不再是那个身着墨绿长袍的人形修士,而是化作了一株完整的、活着的粉红花树。
就在他恢复原形的那一刻,一股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力波动从花树身上猛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光罩内部的空间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连那层浓绿色的光罩都被震得骤然向外膨胀了一圈。
残存的雾气被这股气浪一扫而空,地面上那些碎裂的木屑和泥土被卷起,如同无数细小的暗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裴炎站在数丈之外,双脚如同生了根般牢牢扎在原地。
那股灵力波动撞在他身上时,他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有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花树,那双拳头依旧稳稳地举在身前,幽冷的暗光在拳套表面流转不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惊慌,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平静。
在对方恢复原形的那几息间,他已经在心中将最后一搏的每一个步骤都推演了一遍。
撼山拳第三式还能再出,但单凭拳罡本身已经不足以打破僵局。
对方的实力确实略微在自己之上,这一点从方才那番消耗战中已经足够清楚了。
正面硬撼,他讨不到便宜。
但如果在拳罡的基础上叠加破空虚桐的空间之力,让拳罡不止是力道上的碾压,更是空间层面上的封锁——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破空虚桐炼制的本命拳套,从炼制完成到现在,他从未在对敌时激发过它的空间之力。
此刻面对一个恢复原形、占据地利、修为高出自己整整两个境界的七阶灵植修士,他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那株粉红花树并没有给裴炎太多准备的时间。
它的两条主枝猛然向上一扬,树冠中那些粉红色的嫩叶在同一瞬间绽放开来。
三朵巨大的粉红花朵从枝头生出,每一朵都比之前搅散浓雾的那些更大、更艳、也更加凌厉。
花瓣依旧是五片,但边缘不再是微微卷曲的柔和弧度,而是如同被利刃削过般锋利逼人。
花瓣表面流转的光芒也不再是柔和的荧光,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烈灵光,每一道灵光中都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灵力,让人仅仅是直视便有一种神魂被灼烧的错觉。
这三朵巨花出现的瞬间,裴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警兆,那种警兆更像是来自更深层的本能,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致命危险的本能直觉。
这三朵巨花给他的威胁感,与他在万兽原上第一次面对那些圣阶强者时感受到的压迫完全不同。
那不是境界上的压制,而是某种纯粹的、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他几乎是立刻便联想到了爆蓬莲子——那种看似不起眼、一旦引爆却能夷平一座小山头的毁灭莲子。
但眼前这三朵巨花蕴含的力量,绝对不是二阶爆蓬莲子能够比拟的。
花树上那张模糊的面孔此刻也紧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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