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故人再现（2/2）

那名六阶修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人站在距离他十几丈的位置，气息沉稳，法力充沛，与瘫倒在地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而漠然，没有任何的感情。

而猿震躺在地面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

身体上的痛楚已经变得遥远，那些伤口的灼热、四肢的沉重、肺腑之间的枯竭，都在慢慢消退。

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和空白之中渐渐浮现出来的一个人影。

裴炎。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他一开始认为是“主人”，后来改叫“公子”的人。

那个在他还是一只金色小猴的时候，在那次拍卖会中将他从一群修士的争夺中竞拍到手的人。

裴炎从不把他当灵兽使唤，也从不给他套上任何枷锁。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那道灵魂契约。

那道契约很淡。

到他化形之后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他知道，它一直存在，从裴炎的识海伸出，穿过千山万水，穿过两片天地，连在他的神魂之上。

只要那根丝线还在，裴炎便能感知到他的生死。

他甚至在此刻想到如果他陨落了，裴炎应该能感受到吧？他会伤心吗？

想到这里，猿震的心口忽然一紧。

他不由想起了那些跟裴炎一起度过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走南闯北，从人族领地到万兽原，最后分来。

后来他体内的封印在族内圣地被解开，血脉纯度被确认之后，才有了今日在金缕猿一族的地位。

他现在甚至在想，如果当日他没有离开对方，还在对方的庇护之下，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间。

酸楚、悔恨、不甘、还有一丝极淡的温暖。

那温暖来自记忆深处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日子。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此刻当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时候，那些记忆却却再次翻涌出来。

他就这样躺着，等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神识走到他身前，等着对方给他最后一击。

他甚至没有再挣扎的念头。

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可就在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动。

那异动来自识海的最深处，来自那根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的灵魂契约。

那羁绊在他的感知之中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错觉。

那根灵魂契约的丝线已经太久没有动过了。

他方才想到了裴炎，想到了灵魂契约，难道是自己的执念引发了某种幻象？

人在临死之前，总会产生一些错觉。

他这样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

可紧接着，那根灵魂契约的丝线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清晰。

猿震的心跳猛然停了一拍。

他的呼吸也顿住了。

那不是错觉。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浓雾天空。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惊疑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方才还在他记忆深处的人影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从他识海的最深处传来，穿过那根颤动的丝线，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

那道声音很低，但是还是他记忆之中的沉稳，带着一种再熟悉不过的语调。

“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