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3 工地上的日头（1/2）

破土动工之后，西河屯就再没消停过。

每天天不亮，屯子中央那片空地上就响起镐头砸土的闷响，石夯起落的号子声，混着人们打招呼的嚷嚷声，把整个屯子从晨梦里唤醒来。

新修好的砂石路上，卡车来来往往，一车车青砖、水泥、木料运进场，车尾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定，就被早早在路边候着的社员围上去卸货。

这天清早，苏清风照例第一个到工地。他沿着地基坑边转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抠了抠刚夯实的土层，又拿木炭在草图上比划着，眉头微微拧起。

“老周，把赵德山叫来。”

他冲队部方向喊了一声。

不多时，老木匠赵德山拎着旱烟袋，慢悠悠晃过来，蹲到苏清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基坑：

“咋了？这土层不对？”

“你看这东南角。”

苏清风指着地基坑一角。

“我昨天走的时候，就觉着这块夯得有点虚。今早一来，果然，边上裂开一道细缝，虽然不深，可要是立墙之前不处理扎实，往后墙体容易歪。”

赵德山眯着眼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那道细缝，点点头：

“有眼力。这块底下可能是老河道填的土，松，夯的时候没吃透水，干裂了。得把这一块重新翻挖，填上新土，一层一层夯瓷实，不能图省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风站起身，“叫人过来，把东南角重新挖开，压实。”

几个壮劳力扛着镐头铁锹过来，照着苏清风画的线，把东南角那段虚土层重新翻挖起来。

泥土翻起，露出底下黄褐色的老土。

苏清风蹲在旁边，看着一层层回填、夯实，直到石夯砸下去的声音变得低沉闷实，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一角现在扎实了。”

“大队长，你这眼力，都赶上老把式了。”一个汉子抹着汗，笑着夸道。

“跟老赵叔学了这么些天，再笨也学出点门道了。”

苏清风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土。

“地基是根本，马虎不得。咱西河盖的屋子，要能站几十年、上百年，让后辈人住着都安心。”

中午歇晌的时候，工地上支起几口大锅，妇女们烧水、蒸窝头，又从地里摘来些嫩黄瓜、小葱，拌上粗盐，就着窝头吃。社员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处，边吃边唠。

“你们听说了没？邻村李家大队也眼馋了，说要照着咱西河的样子，把他们的老学堂也翻修翻修。”一个汉子啃着窝头说道。

“那是好事啊！”旁边的人接话，“路通了，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别的大队也该跟着沾光。咱西河起了个头，大家伙都动起来，这一片山里，才真能红火起来。”

“可不！”一个妇女笑着插话，“以前咱屯穷，别的大队都看不上，说咱是穷山沟。这回路一修，学校一盖，供销社一开，卫生院一升，谁还敢小瞧咱西河？”

正说着，一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大队长！大队长！公社王书记来了！还带了一卡车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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