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2/2）

张飞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几乎摔倒。他推开士兵，直冲中军大帐。

士兵不敢拦。

张飞跪地，痛哭：“兄长！弟无能！酒后误事，被吕布、曹豹、许耽里应外合，偷袭下邳！”

张飞说完，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关羽立于一旁，神色凝重。

他先问：“嫂嫂何在？”

张飞低头：“徐州尽失，嫂嫂与一众幕僚，尽陷城中。”

关羽脸色一变，又问：“徐州怎么丢的？”

张飞一边哭，一边说：“兄长临行前，让我戒酒，我立了军令状。可我……我设宴，召集留守文武，说今日喝够，明日戒酒。结果许耽说曹豹把闺女许给了吕布，所以我连夜去彭城，向曹豹问个明白。”

“曹豹怀恨，联络吕布。许耽惊惧，献了下邳。吕布夜袭，里应外合。我……”

张飞把经过说了一遍。关羽听完，沉默不语。

帐中诸将，有人惊，有人怒，有人怕。简雍、孙乾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刘备神色平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得何足喜，失何足忧。”短短八字，藏尽刘备半生隐忍。

他想起陶谦让徐州时，他说“备何德何能”。他想起自己半生漂泊，好不容易有了徐州。他想起兄弟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

数年打拼的徐州基业，一朝尽丧。至亲家眷、心腹幕僚，尽陷敌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可他脸上不动声色。

他若痛，军心就散了。

关羽却按捺不住，厉声质问张飞：

“三弟！当初你自请留守徐州，当众立誓戒酒守城！兄长临行千叮万嘱，令你戒酒安分！你立了军令状，你按了手印，你说‘若违此令，甘受军法’！”

“如今你醉酒误事，打了许耽，打了曹豹，弄丢城池，陷主公家眷，累全军将士无家可归！你有何颜面面对兄长？”

张飞愧疚万分，被关羽当众问责，更是羞愧难当。他猛地拔出佩剑，便要自刎。

“大哥！二哥！是我无能！今日唯有一死，以赎己罪！”

刘备大惊，快步上前抱住张飞。张飞力气大，刘备一个人抱不住。

关羽也上来，一把夺下长剑，掷于地上。

刘备抱住张飞，一字一句说：

“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我兄弟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日虽失城池，陷家眷，岂能让贤弟中道殒命？城池本非我固有，得失寻常。家眷虽陷吕布之手，吕布不会加害，尚可设计营救。贤弟一时之误，何至于捐生赴死！”

话落，刘备落泪。

三兄弟相拥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