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无光之海·黑王（2/2）

阳光洒落到那片海域的边缘就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光线彻底隔绝。

李玄伸出一只手，指尖触及那道边界。

冰冷、湿润、粘稠的触感在灵魂中清晰显现。

他向前踏了一步。

整个人没入阴影的瞬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但李玄的感知没有受到影响，在阴影中依然清晰，甚至因为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变得越发敏锐。

脚下的水面还在，雷渊魔甲的雷纹在黑暗中亮起紫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数尺的范围。

但光芒刚离开甲片就被周围的阴影吞没了。

“洛玄·伊索尔。”

黑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阴影深处，一道身形正在凝。

起初只是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稠的阴影，然后是一具人形的轮廓从阴影中站起。

黑王比李玄预想的要矮小得多，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

他的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小片苍白的下巴。

他没有影子。

李玄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在这片由阴影构成的世界中，万物都有影子。

李玄自己脚下就有一道被他自身气息投射出的浅淡影子。

但黑王脚下什么都没有，他的存在仿佛就是阴影本身。

黑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来的比我预想的早。”

“狂王和石王联手封锁的空间，加上三十余位十阶船长的围攻，换成任何一个十一阶圣者都得脱层皮。你只用了不到一晚上就恢复到了巅峰。这种恢复力，着实让人惊叹。”

李玄没有接话。

黑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长袍在身后拖行，在李玄十丈外停下。

“七王里只剩我一个没表态。你今晚不来，明天也得来。”

李玄没有绕弯子。

“你的条件。”

黑王沉默了片刻。

“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了一些。

“三百年前，我还是一个活人。十阶超凡者，七海之上的刺客之王。”

“一场深海探索中，我触碰到了一处未被记录在案的虚空裂隙。裂隙中涌出的污染吞没了整艘船，三百多名船员当场畸变，我也被污染侵蚀。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死去，灵魂被虚空吞噬，肉身化为畸变体。”

“但我没有死。”

他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阴影中缓缓张开。

指尖周围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在他的指间编织成一层流动的暗影。

“我的灵魂与一件旧日遗落物融合了。那件遗落物是虚空旧日身上的核心碎片，蕴含着一部分‘影’的本源。融合之后，我的灵魂没有消散，意识被撕裂，却没有消亡。但我的本体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黑王将兜帽向后推了一些。

李玄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颈部以下的躯体是一团团蠕动的黑暗。

“我卡在了生与死之间，两边都不要我。”

李不为所动，声音平静道。

“你想要什么。”

黑王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三百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摆脱这种状态的方法。神圣白银律法无法定义我，海盗法典无法审判我，虚空无法吞噬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漏洞。”

他猛的向前一步，阴影在他脚下翻涌。

“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黑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几道细小的影子从他的掌心中浮现，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那些影子散发着极其纯净的超凡气息，与这个世界的虚空污染完全不同。

“这些影子是我从无光之海中捕获的。”

李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息之间便确认，那些都是进化玩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