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我会处理(1/2)
刚跨过那道门,喧嚣便仿佛被一道屏障隔绝在了身后。
死一般的寂静扑面而来。
院中没有白幡,没有宾客,甚至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座院子里,静得像一座空坟。
突然之间,一阵微风扫过,地上的白色纸钱,如同龙卷一般,飞上了天。
这诡异的场景,让方言的寒毛就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很快就来到一处花园。
刚刚走进花园,方言就远远的看到一个草席落在中央。
草席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半幅白布。
一个妇人正跪坐在草席旁,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方言这才看清。
草席上躺着的,正是纪林。
他脖颈上的匕首早已被拔去,伤口狰狞地翻着。
而那妇人正捏着一根细针,一点点缝合那道伤口。
她的手法很生疏,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常年不做针线活的人。
下一刻,她的手猛一的一缩,像是被什么扎到了一般。
随后,她的手上渗透出了一颗血珠。
方言定睛看去,只见她那双手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孔,新旧交错,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痂。
可她只是将手指凑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便又重新拿起针线,凑向了纪林脖子上那道伤口。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也更小心,仿佛手下缝合的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看着眼前这一幕,方言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在阻止他前进!
他拉了拉刘诚衣袖,示意两人微微退去不要打扰。
然而他的到来,还是惊动了那个妇人。
妇人缓缓回过头来。
方言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道明显的泪痕!
如果不是短时间哭过上百次,是看到不这么明显泪痕的!
“两位大人。”
“祭拜的地方在正堂,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方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的刘诚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刘夫人,纪大人的丧礼在前头等着,你是纪家的儿媳,总该先过去守灵才是。”
“等纪大人的事办完了,再回来处理纪林的......也不迟。”
他说得很小心,生怕哪句话刺伤了面前这个妇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沉默。
沉默了许久,她才轻轻叹息一声。
“是啊。”
“按规矩,是该先办公公的。”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目光落在纪林那张已经恢复安详的脸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哄一个睡着了的孩童。
“你们知道吗。”
“纪林他啊,曾经也是好孩子呢。”
方言和刘诚齐齐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刘氏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八岁那年,嘉兴府闹水患,城外全是灾民,他不声不响,带着家里几个长随,开了粮仓去放粥。”
“那年他救了上百人!”
“九岁那年,他在街上碰见一个卖身救母的小女孩,自己悄悄把娘亲送他的玉佩当了,换了银子给她。”
“后来那对母女活了下来,逢年过节都要来府上磕头。”
“还有十岁那年......”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语速很慢,像是那些往事就在眼前。
方言听着听着,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重。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去纪家拜访了!
那些故事里的纪林,善良、热忱、有心胸、有担当。
和那个在书房门前举着匕首歇斯底里的疯子,几乎判若两人。
“可他就是考不上功名。”
然而就在这时,刘氏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他每天读书读到三更,天不亮又起来背书,眼睛熬的都出了血丝!”
“然而考了五次!五次院试!连个秀才都拿不到!”
刘氏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们知道吗?”
“对他那样的人来说,考不上功名,会有什么后果吗?”
方言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
“公公虽然是进士,可守不住纪家一辈子。”
“嘉兴府的族产,足有万亩之多,没有功名傍身,谁来护着这些基业?”
“没有基业,纪家拿什么传承下去?”
“那时候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直到宣儿出生,我告诉他,你读不出来,就把希望放在宣儿身上,让宣儿去考!”
“那一天,他高兴得把我举起来转了好几圈。”
“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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