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杜鹃?(1/2)
天桥一带的胡同弯弯绕绕,越往深处走越僻静。
秋末的日头落得早,才过晌午没多久,巷子里的光线便暗了下来,青砖墙根底下生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一个干瘦的男人从巷口拐进来,脚步不急不缓,眼睛却四处扫着。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夹袄,头戴一顶黑呢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巷子深处一座二进四合院门前,他停住脚步,先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完,他退后半步,垂手站着,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又抬手敲了一遍,节奏变了。
“咚、咚咚、咚。”
这是极罕见的街头暗号。
外人听来只当是敲门的人不耐烦了,可懂行的人一听便知道,是“自己人”到了。
果然,院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三十来岁女人的脸。
她眉心长着一颗红痣,衬得眉眼格外分明,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挽在脑后,看着倒像是寻常人家的主妇。
“你找谁?”女人站在门内,手还扶在门板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男人压低声音:“请问,杜鹃住在这儿吗?”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只侧了侧身:“哦,你找他呀。进来吧。”
男人又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这才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却收拾得极干净。
青砖地扫得一尘不染,墙根底下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盛,檐下挂着两串干辣椒和一辫子蒜,日子过得挺仔细。
女人把他往屋里让,等他进了堂屋,才把门掩上,转过身来,脸上的客套已经褪了,只剩下一片冷肃。
“我就是杜鹃。”她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谁派你来的?”
男人也不绕弯子:“毛局长。”
杜鹃神色一变,腰背立刻挺直了,客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紧张:“毛局长有什么指示?”
“毛局长很不高兴。”男人语气淡淡的,可那冷意藏在字缝里,让人听得后脊发凉。
杜鹃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那案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是林济生的问题,还有那个朱大友。他们完全不听上级的命令,擅作主张,一意孤行,最后才导致功亏一篑。”
男人冷笑一声:“是不是林济生和朱大友的问题,毛局长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他这次派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杜鹃听到“不想再追究”四个字,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些天过得提心吊胆,白天防着公安,夜里又怕毛局长动用家法。
军统的家法她见识过,非常残忍!
真到了那一步,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她杜鹃的立足之地了。
其实毛森那边也清楚,事到如今再追究已经毫无意义。
军统本就没什么人可用了,再把杜鹃给除掉,无异于自断臂膀。
军统在四九城能差遣的棋子就真的捉襟见肘了。
两边各有各的盘算,这页也就翻过去了。
杜鹃这才问道:“毛局长具体有什么指示?”
男人缓缓开口:“前门大街,有一家叫雪如绸缎店的铺子,你知道吗?”
杜鹃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知道。那间铺子门脸不小,生意做得挺红火。”
男人压低了声音:“那间铺子的后院,藏着一个大秘密。”
杜鹃闻言,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她沉吟片刻,道:“这个……伯劳和凤凰都提及过。不过还没等真正去查,凤凰就出了事,伯劳后来也栽了。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男人勾了勾手指。
杜鹃会意,身体往前倾了倾。
男人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杜鹃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嘴唇也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男人语气笃定。
杜鹃缓了缓神,又问:“那需要我怎么做?”
男人冷冷道:“想办法,把里面的东西弄到手。只要办成了这件事,便是大功一件,上面必定重重有赏。”
杜鹃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一定要谨慎,绝不可大意。”
“我心里有数。”
“另外,还有件事。”
“什么事?”
男人扯了扯嘴角,慵懒道:“给我腾一间房,我在这儿住下。”
杜鹃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拒绝,可对上男人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起身道:“我这就给你安排。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你自己小心点。”
男人冷冷道:“放心吧,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那一家租户回来了。
“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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