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陆大人,您这茶搁了多久了?(2/2)
他低头一看,原本一直往外冒血的伤口,居然真的不流血了。
毛骧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陛下,这……这是什么稀奇东西?”
“止血药。”
李策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顺手把剩下的铁皮盒子硬塞进毛骧怀里,
“怎么造出来的你别问,问了你也听不懂。里面还有几根,拿去分给底下还活着喘气的兄弟。一人一针,照着伤口边上扎。”
毛骧双手捧着那铁盒子,看着里头晶莹剔透的管子,喉结直发紧。
这做工,这材质,宫里的御医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这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李策冷笑一声,语气极其随性:
“再贵,也没你们的命值钱。”
听见这句话,毛骧心里猛地一阵发热。
李策已经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垂下眼皮看着毛骧:
“一个时辰,够不够?”
毛骧满眼茫然,抓了抓脑袋:
“够干啥?”
“把人收拾利索,带上兵器。”
李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跟朕去洛水。”
毛骧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惊得连伤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陛下,洛水现在到处是叛贼,您真要亲自去冒险?”
李策懒得理会他的惊诧。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土堡边缘,一脚踹开脚边一具敌军的尸体。
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来,掀动他的衣摆。
李策望着正南方的峡谷走势,表情冷峻。
“陆远山这老贼,缩着脑袋藏了三十年。”
李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真实的杀气,
“三十年前他假死脱身。这三十年,他在洛水养死士、造火器、占官道。朕今天要是放任不管,再给他三十天时间,他下次带人打的就是朕的皇城。”
毛骧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劝陛下不要冲动。可看着眼前这道挺拔的背影,他又默默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跟着这位主子打了几次仗,心里早就明白了一个死规矩:只要是陛下做出的决定,谁劝都没用,只有照办。
“属下明白了。”
毛骧面色一肃,右手重重锤在身旁的泥地上。
他咬着牙,强忍着残存的痛意,撑起长刀硬生生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一个时辰!臣这就去归拢弟兄们!”
——
同一时辰。
距洛水三十里,一处隐匿在山腹中的宅院。
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墙围着三间灰瓦屋舍,门前种了两棵枯柳。。
正厅里,烛火压得很低。
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和两只粗瓷杯。
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灰。
桌后坐着一个花白须发的瘦削老者。
腰板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有节奏地互相绕转。
他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深灰布袍,没有任何纹饰。
但脊背的姿态、端坐的仪容,与那些一辈子泡在翰林院里的老学究如出一辙。
桌对面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上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蓑衣,兜帽低低压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张薄嘴唇。
蓑衣下摆垂到脚踝,草编的纤维已经起了毛边,看不出穿了多少年。
蓑衣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陆大人,您这茶搁了多久了?拿去浇花都嫌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