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马明堂(1/2)
章宗义看着三具祷告的遗骸,发了一会呆,一抬头,看见最里侧的角落里,几支长矛斜斜地依靠着,像是被主人最后放置在那里,然后主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木杆早已经腐朽成灰,只剩下几截长短不一的残段,以及锈蚀成一团的铁矛头,铁锈一层一层的,像干裂的泥巴。
长矛旁边的地上还平放着两柄大刀,刀身被厚厚的红褐色铁锈覆盖,刀柄的缠绳早已朽烂,只余几缕黑线黏在锈蚀的铜箍上,像几根干枯的头发。
章宗义想到宝刀奇遇的典故,他便走过去蹲下,伸手想去拿起大刀。
指尖刚触到刀背,一层浮着的锈粉便簌簌剥落,像灰尘一样飘散在空气里,
他赶紧缩手。想多了。
旁边的地上横放着一杆火铳,枪管已经锈成了深褐色,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的几个字“同治四年造”。
木托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铁件,枪托的位置只有一摊黑色的木屑,像一摊干涸的泥。
中间一具白骨的旁边放着一块光滑的石头,一只手骨压在一个腐烂的布包上,
指骨间,几颗乌黑的珠子零散地滚落在尘土里,像几粒被遗忘了很久的种子。
章宗义捻起一颗,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像是摸着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他凑近火光,看见珠子上隐隐约约的螺旋纹路——是岁月打磨出来的包浆,带着一种近乎玉质的光泽,在火光里泛着暗暗的光。
他到处找了找,一共三十三颗。
穿珠子的绳子早已经烂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些珠子,固执地守在主人身边,像是最后一批不肯离去的士兵。
捡完珠子,章宗义移开手骨,拂去朽烂的布包和灰尘。
手骨很轻,像几根干枯的树枝,拿起来的时候,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明堂”几个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章宗义小心翼翼地掀开锡盒的盖子。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只有一团乌黑的、像焦炭一样的东西——那是层层油布包裹的账册,已经炭化成一整块,纸页完全粘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他用指尖轻轻一碰,边缘就碎成粉末,像秋天的枯叶,一碰就碎。
“可惜了。”他叹息一声,这些账册上的记录,怕是永远无法解读了,上面的数字、名字、背后的故事,都随着这团焦炭一起,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粉末。
账册下方,是一个扁平的、颜色发黑的皮盒子。
皮革已经干硬得像铁皮,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张特别沧桑的脸。
章宗义试着掀开盒盖,“咔”的一声,连接处的皮革断裂了,盖子直接掉了下来。
但盒内的东西,让他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本很古朴的《古兰经》。
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缘翘起,像一片干裂的河床,又像一张被火烧过的地图。
书脊的装订线已经腐烂断裂,封面和书页仅靠最后几根线勉强连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章宗义小心翼翼地托起经书,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一小片皮革碎屑无声地飘落,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轻一点。”章宗义在心里暗示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封面。
第一页的边缘已经发黑变脆,像秋天的枯叶,轻轻一碰就掉下碎屑。
但往里翻,纸张的颜色渐渐从深褐过渡到暗黄,墨迹也逐渐清晰。
那是工整的阿拉伯文,笔画沉稳有力,仿佛书写者昨日才刚刚搁笔,墨迹还没有干透。
还能看,虽然脆了,但墨迹还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在经书的封底内页,他发现了一行小字——不是阿拉伯文,而是汉字,墨色已经发暗,但字迹依然可辨:
“同治四年春,汴梁马明堂敬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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